還記那年綠水橫波,暖香溫室,她靠在那個男子的矯健臂膀嬌吟弄兒,那柔軟幼小的小身子咿呀在繈褓,烏黑明亮的大眼睛巡望四周,那晶瑩中是初生人世的好奇與鮮活,這就是她的骨血,生命的延續令初為人母的她激動又新奇......她就那樣抱著他,愛憐著,欣喜著......
十月懷胎,雪夜分娩,那夜的痛讓人分崩,那聲驚破雪落的啼哭卻讓她徹底忘了那痛。
那是她和阿錚的孩子......可是,她卻狠心拋棄了他。
那個雪天,天那樣冷,煙水繞江,落雪千裏,渡橋邊在寒風中策馬抱嬰的男子終究沒有留下她,那小小的一團在雪中凝成一點......從那刻她的腦海中就隻剩他含著手指甜笑咿呀的模樣,五年悠悠至今,他的童年成長獨獨缺了她這個狠心的母親......
嗚咽許久後,玉子衿拭去淚水,拔起沉重的雙腿向殿內走去,衣袂飄舉帶羅香,她猶豫痛惜又激動的目光緊鎖男孩筆直的後背,幻想著前麵是一張怎樣的臉龐,是不是像極了他?
聽到腳步聲,宇文靖域轉身回眸,當看到那個清麗柔美的女子的動容目光,白皙的小臉上有些驚豔,心底裏驀地騰起一股莫名的親切與熟悉。
“見過玉娘娘。”小小的人抱拳而立,清澈光亮的眼神在玉子衿身上逡巡。
注視著那張與宇文錚如出一輒的俊臉,還有那與自己像極了的眉眼,玉子衿霎時收住腳步,清瘦的身子猶如黃葉拂枝,婉柔春風似乎都能將她吹倒。
見她沒有反應,宇文靖域提高聲音再次請安,孩童嘹亮的聲音拔高,柔嫩且清鳴,如古寺鍾磬,最是晨間那一撞的流響回音。
玉子衿清淚又落,急忙微扶宇文靖域合抱的雙拳,指尖的綿軟讓她隻恨不能將其抱在懷中,她難掩憐愛與痛心蹲在他的身前,雙手抓著他的雙臂,連聲音都在顫抖,“麟......小侯爺免禮,這一路辛苦,身上可有不適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