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那聲巨響,宋司仁臉色驟然發白。見喜羅神情如天塌下了一般駭人,忙笑道:“碎的好!歲歲平安!”
喜羅根本聽不進宋司仁這句寬慰的話,一步便邁到了宋司仁跟前,忙攥著他的手,焦急道:“宋司仁,別去了!別去了好不好?求你別去!”不時回頭望著地上那堆碎如意。
“玉如意碎了,又不是玉觀音碎了。有何緊張的?”宋司仁攙扶著喜羅坐下,道:“過於大驚小怪了!更何況大王的旨意,還能抗旨不成?”
“你若遭遇了什麽不測,我怎麽辦?伯爺怎麽辦?”
這個結果宋司仁怎會沒想過,他不僅想到自己會死去,還會想到燕烺和向邑也可能會有同等遭遇。若三人戰敗而亡,這個世上再也無人能護她了。可無論如何,三人中也必須至少活著回來一人。
宋司仁心底暗暗發誓,若到最後他真的無力抗敵,他會誓死保全回來幾率最大的那個人。不管是向邑還是燕烺!
“不會的!”宋司仁擠出笑意,轉過身子,緩緩走向了窗邊,望著高聳入雲的大樹,緩緩道:“喜羅,你可曾聽過魏武帝的《龜雖壽》?”
神龜雖壽,猶有竟時。
螣蛇乘霧,終為土灰。
老驥伏櫪,誌在千裏。
烈士暮年,壯心不已。
“盈縮之期,不但在天。”宋司仁苦苦笑道:“喜羅,人能活多久,並非隻能靠上天抉擇。還可以靠自己!”
喜羅不答,她知道他是對的!
“神龜可活百年,仙蛇可騰雲遊空,但他們都有死去化為土灰的一天。老馬年邁,卻也誌行千裏。心有抱負之人,即便是花甲之年,仍雄心壯誌。”宋司仁回過頭,望著喜羅,堅定道:“喜羅,往日我錯了!我可以不要天下,但我不能不要百姓。我可以無豺狼野心,但不可無赤子之心。為了你,我想成為更好的人。我想被人愛戴,被人歌頌。我希望你為我驕傲,我希望我們的孩子為他的父親驕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