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車走得慢,到桐右縣的時候,這太陽也已經都上來。
一進城,七叔要去置辦東西,就和沈嬌嬌、沈娟兒兩人分開了。
沈嬌嬌背著陳銀花給她縫的新布包,手上抱著竹筒,便循著熱鬧處開始看。
京都遠比桐右這樣的小縣城繁華熱鬧,可她因著身子不好,從來都沒有好好逛過,如今以沈嬌嬌的身子,這樣深入,這樣直接的去感受熱鬧。
這樣的感覺實在不算差。
從前的她被人稱作清冷,可她覺得,她或者還是向往熱鬧的。
“嗬,你這幅樣子,像是沒見過世麵一樣。”
她才經過了兩家置在路邊的小攤子,雀躍剛啟,她就聽到了沈娟兒嘲諷她的聲音。
沈嬌嬌才見不得沈娟兒這樣的人占了上風,開口就問:“你見過世麵,那你怎麽跟著我後麵?”
沈娟兒氣得咬牙。
她雖然不是頭一次來縣上,可從前來都是來買東西,哪裏來賣過東西,看著周圍拿著折扇的少年書生,穿珠戴玉的大門小姐,她怎麽好意思掀開籃子叫著賣雞蛋?
在沈娟兒的認知裏,賣東西是一件極沒有身份的活兒。
“先生,你這畫兒多少錢?”
沈娟兒漲紅了一張臉正想著如何反駁沈嬌嬌時,沈嬌嬌卻先她一步尋了個書畫攤子問起話。
“姑娘好眼力,在下這幅畫,畫得乃是山間寒月。”擺攤賣畫的是個青年男子,穿著打扮儼然一幅書生的模樣,隻是這衣上打著補丁,難免讓人瞧了寒酸。
沈嬌嬌方才那句先生,乃是尊稱,他為讀書之人,聽了自然覺得舒服,當下便起身介紹起那畫來:“此畫乃是我去年秋日登山,夜間賞月,歎這人間悲歡,一時情難自禁,這才作成。”
沈娟兒探著頭將畫兒粗粗看了一遍,並沒覺得什麽好,皺著眉道:“這又什麽好看的,說得這麽好聽,還不是一年都沒賣得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