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織霞繡莊辭別裳繡出來後,這太陽已近西山,天邊隱約現出些紅光,已是近傍晚時分了。
沈嬌嬌不敢再拖,忙就衝到了文墨店挑挑選選一番,可一算帳,她差點嚇到。
她攏共不過挑了三五支筆,數十張宣紙,挑了一套硯台墨錠,別擇了幾點顏料,可那掌櫃撥了幾下算盤,竟報出了四十五兩的數字。
就這四十五兩,還是掌櫃好心替她抹了零頭後的數字。
怎麽會這般貴!
沈嬌嬌指了櫃台的一堆東西:“您沒算錯吧,隻這一些,便要四十五兩銀?”
從前她不曾買過這些東西,都是家人購得,於她而言,便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。
怎麽輪到自己買,便要去了她一副畫的價錢?
店主人是個微胖的粉麵老頭兒,一雙眼都已經渾濁,和沈嬌嬌說話時,嘴巴張得極大,以致於沈嬌嬌都能瞧見他那掉了大半的牙齒。
“姑娘唉,你這還一些?這麽多才四十五銀,夠便宜了!”
沈嬌嬌指了指左手邊的東西問道:“可這筆墨原先不是說隻要七兩嗎?”
“筆墨是七兩不錯,可就姑娘挑中的這幾方顏料,一色便是八兩銀了。”
八兩?
沈嬌嬌看了一下櫃台上那成色普通的朱色、藤黃,她知石青一類的顏色不便宜,也隻拿了小小一塊。
怎麽辦?
今日雖賺了不少銀子,可沈嬌嬌卻是有私心要留一點做她回京都的路費的,若是將銀子都買了顏料,她可就存不下銀子了。
“沈嬌嬌?”
聽得有人喚她姓名,沈嬌嬌忙轉頭四下去瞧。
“在外頭呢。”
也是她心思不定,竟沒發覺聲音來處,聽了這聲提醒,她才匆匆抬頭向外。
——竟是許久不見的華星闌。
自從上次她“一不小心”向華星闌舉薦了宋屏,聽說他這幾日都是去宋家探訪宋屏的,不知為何,宋屏遲遲沒有應下做夫子的一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