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管家抬頭看了若夕一眼又解釋道:“當然了,也不止這些,有時莊子裏園子裏也會互通一下田產,比如說我們的糧食菜蔬送了出去,對方沒有現銀給我們,他們便用別的東西抵,如那綢緞莊的抵了布匹,牲口行裏的抵了牛羊,木器館裏抵了木器,這些一時半會兒也無法落帳,我們便也是依著那往來手據隨意記了一筆,等著年終結了總帳再算。”
“我且不與你說你拿去換的,我隻計這園子裏進出的。”若夕耐著性子道。
“我也是說這園子裏進出的,三小姐是個姑娘家,園子裏和莊子裏的事情您是不明白,莊稼長成一季要數個月,這些收成如何按月記在帳上?隻能一年結一回,所以也不能賴婆子們的帳目不清楚,隻是她們記得隨意了些。”
若夕看著麵前的人,看著他那不動聲色的微笑便知道這是個不好對付的人物,於是深吸了一口氣微笑道:“以後這莊子裏的帳目還請劉管家報個詳細的到我這裏來。我也好跟著劉管家您好好學一學這莊子裏的事務不是?”
“小姐,”劉管家抬起頭來對著若夕微微一笑“小人……唉,恕難從命。”
“為何?”若夕有點驚愕。
“恕小的直言,之前老爺交待過小的,小姐您要學著管家,叫小人吩咐了底下的人好生聽從小姐的吩咐。小人也就依命辦了,可是老爺之前可從來沒有說過叫小姐親自管帳的事情啊,所以……小人難以從命。”
“這管家和管帳有什麽區別嗎?”若夕問道。
“這其中的區別可大了。”劉管家又自垂著頭假作恭順地笑道“管家隻要依著規矩來便是,若是有人錯了,小姐隻管去罰,月底按時給結了工錢便是,這管帳呢可是累年累月的細帳都要一一清點的,其中的細目也都繁瑣得緊。小人說句不該說的話,當年老爺交由夫人管帳之前也是和小人聊過許久,初時交由她管著,老爺還有些不放心,可是後來仔細想想,一來夫人是府上主母,咱們杜府上多少往來由她一手掌握著畢竟跑不出外府去,這常日裏廢了這麽多些心思精力去一一交接,理清這些細目倒也值得,而小姐呢……小人說句話,您也別不愛聽,小姐您終歸是要嫁人的……隻怕是這帳目還沒有給您一一從細處理清,您就已經是別人家裏的主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