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華的聲音很嚴厲,連珠炮似地發出一連串指令,跟剛才謙和溫順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。
上樓的時候,九兒就感覺到了這個女人的不友好。不過,她這一連串的不許,還是令九兒感到驚訝。
九兒轉身冷冷地看著她,“我耳朵很好,你不用說這麽大聲的。”
韓副司令沒退休的時候,這棟樓人來人往,賓客盈門,什麽樣的人阿華沒見過。
一個來自韓副司令老家農村親戚的孩子,身份卑賤低微,哪用得著跟她客氣。小孩子不懂事,當然得告訴她,什麽事情不許做了。
阿華本以為,一個鄉下孩子,看到這種陣仗,早嚇傻了,沒想到,這丫頭居然敢跟自己頂嘴。
她惱羞成怒,“一個小鄉巴佬,真拿自己當大小姐了。”
阿華的話刺痛了九兒,長這麽大,還沒人用這種鄙夷的口吻說過她呢。
九兒隨口便懟了她一句,“一個老巫婆,真拿自己當主人啦。”
九兒這句話懟得刻薄之極。
阿華姓顧,是薛梅的遠房侄女,丈夫死後,一個人獨居,不得已投奔表姨,在韓家安下身來。
隻是,她在韓家非主非仆,地位十分尷尬。
說是主人吧,幹的卻是傭人的工作。說是傭人吧,人人都知道她是女主人的侄女。
雖然她跟副司令一家在一張桌子上吃飯,但所有人都能向她發出各種指令,指使她做這做那。
她竭力表現得賢良淑德,溫文爾雅,夜深人靜,一個人獨處的時候,她卻恨得咬牙切齒,痛恨命運對她的不公。
這棟樓裏的每一個人她都惹不起,但教訓一個鄉下丫頭,她自認還是沒問題的。
大家的身份都是親戚,她比這丫頭年長,教訓她不是天經地義麽。
這孩子不懂事,要是把客房弄髒弄亂了,不是給自己添麻煩嗎。
隻是沒想到,這丫頭居然跟她懟上了,還罵她老巫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