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忙活的時候倒沒覺得什麽，一閑下來，便覺寒風刺骨。
老路太太哆嗦著說，“大山去借個板車，這麽久還沒回來，是不是又鬼混去了？”
魏淑芬陪著笑臉說，“大山再不懂事，也不至於糊塗成這樣。今天用板車的人多，肯定得等別人家用完了再給咱們呢。”
這話說得有理，那就等唄。一家子拚命跺腳搓手，想讓自己暖和一點。
所有人的脖子都拉長了，路大山才耷拉著腦袋，垂頭喪氣地回來。
路老太太氣得不行，“叫你去借板車，咋空手回來啦？”
路大山十分沮喪，“生產隊就那兩輛板車，大夥兒都搶著用，我有什麽辦法。”
村裏人排著隊用板車是事實，但他確實是被人欺負了。
大夥兒嫌他不務正業，好吃懶做，還沒有眼力見。見人家幹活，也不知道搭把手。因此，用完板車就直接給了別人。他在一旁眼巴巴看著，一點辦法也沒有。
老路頭知道這個兒子指望不上，咬了咬牙說，“別想板車了，用手慢慢抬吧。反正老韓家離得不遠，抬著也能過去。”
老韓頭帶著兒子和孫子過來幫忙，兩家人齊心協力，不多時，老韓頭家院子裏便擺滿了老路頭家的各種雜物。
所有人都累得精疲力盡，坐在院子裏歇息。
老韓頭遞了支卷好的煙葉給老路頭，“抽支煙吧。”
老路頭有一種心力憔悴的感覺。此刻坐在老韓家院子裏，不禁百感交集，五味雜陳。
吸了一口煙葉，他才感慨說，“老夥計，我們一家，算是投奔你們家來啦。”
老路頭是十裏八村有名的木匠，打得一手好家俱，不少城裏人都慕名而來，指名道姓讓他打家俱。沒想到，辛苦一輩子，全部身家就這麽一堆破爛。老韓頭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，十分難受。
但轉念一想，自己家這幾年日子雖說好過了些，卻未必比老路頭的情況好多少。家裏的幾間破房子是爹娘留下來的，自己也隻是修修補補，勉強棲身。要說家當，哪一件能拿出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