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婉秋柔聲對剛進屋的大兒子說，“大牛，在井裏打點水，讓三樣和四樣把臉和手都洗洗。”
沐婉秋愛幹淨，她的幾個孩子穿得再破，她都會盡量想辦法讓他們保持整潔。
大牛懂事地點頭，“你們幾個，都跟我出去。以後手和臉不洗幹淨，不許來看妹妹。”
山裏人家沒鏡子，誰也不知道自己洗不洗臉有啥區別，更別說孩子了。幾個孩子一聽說不洗手和臉不許看妹妹，頓時乖乖地跟著大牛走了出去。
……
路大山母子見韓老六父子走遠，才從隱蔽處走出來。
路老太一臉鄙夷，“不就生個賠錢貨嗎，瞧把韓老六得意的，尾巴都快翹上天了。”
話雖這麽說，老太太心裏卻不得不承認，丫頭跟丫頭還真不一樣。韓老六的閨女一出生，就時來運轉，福星高照，給一家人都帶來福氣。她家一連生了三個丫頭，除了家裏添一個張嘴，沒見給家裏帶來過啥。
唉，人倒黴，喝涼水都能塞牙。
想當年，兒子剛出生的時候，公婆高興得擺了三天宴席，慶祝老路家終於有後了。就因為是路家的獨苗，好好一個兒子，竟被公婆寵成了敗家子。好容易長大成人，娶妻生子，卻仍然好吃懶做。在生產隊出工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。要不是老頭子拚死拚活在外麵給人打家俱掙錢，家裏的日子不定過成啥樣呢。
唉，人比人得死，貨比貨得扔。
路大山哪裏知道，老娘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就轉過這麽多心思，還紅著眼睛說，“不就賣點魚嗎，有啥好翹尾巴的。那點錢，我爹替人打兩套家具就掙回來了。”
路老太恨恨地說，“那是錢的事嗎，我是丟不起那人。要是村裏人知道你媳婦生個啞巴，我這張老臉往哪擱。”
路大山沒好氣地說，“你跟我說這些有啥用，娃又不是我生的。生女娃你說是賠錢貨，現在倒是個帶把的，你又嫌丟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