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婉秋哪裏知道,自己跟丈夫的喁喁私語竟被女兒一字不漏地聽在耳裏,還試圖替他們排憂解難。
女兒活潑好動,每天半夜時分,女兒都會發出“咿咿呀呀”的嬰語,通知說,她要尿了。這個時候抱起來把尿,剛剛好。
今天晚上,女兒卻安靜得出奇。一點動靜沒有,連身都沒翻一個。
沐婉秋有些內疚,光顧著跟丈夫說話,竟把女兒冷落了。
她側轉身子,想把女兒摟在懷裏。不料,剛觸碰到女兒的身體,便覺女兒的身子燙得嚇人。
她一下子睡意全無,倏地坐起來,“六哥,九兒好像又發燒了。”
“好好的,咋會發燒呢?”
韓老六劃了根火柴,點亮了煤油燈。
借著煤油燈昏暗的燈光,夫妻倆發現,女兒的一張小臉通紅,已經不醒人事。
韓老六跳下床,扯了件褂子披上,“我找王大夫去。”
話未說完,人已經走到院子裏。
韓老太太聽到開門聲,心知有異,忙披著衣服過來問。
“婉秋,聽聲音,好像是老六出門去了,是不是出啥事了?”
沐婉秋的聲音裏已經帶著哭腔,“娘,九兒發高燒,看樣子,好像比上次還嚴重呢。”
“啥,九兒發高燒了?”
老太太的身子搖晃了一下,跌跌撞撞地衝進兒媳婦的房間。
“吃飯的時候九兒還好好的,咋就發燒了呢?”
她伸手一摸九兒的額頭,頓時嚇得手腳冰冷。
“這麽燙,咋得了啊!”
沐婉秋忍住淚,勸解婆婆,“六哥已經請赤腳醫生去了,放心吧娘,九兒不會有事的。”
這倒也是,上次九兒燒那麽厲害,打一針燒就退了。
話是這麽說,可老太太的心咋這麽不踏實呢
“可憐的娃,咋這麽多三災百難的呢,這才多長時間,都燒兩次了……要是這孩子有個三長兩短,不是要我老命了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