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是沒想到,不過是連續幾日陰雨而已,再次見到太陽時竟然還挺高興的?好像前段時日幾乎要把人曬死的毒日頭,已經古早到跟上個世紀的事一樣了。
何語柔神清氣爽地站在門前,在尚可算溫和的日光裏舒服地伸了個懶腰。昨天把憋在心裏的一大通話全倒給周念,不僅睡了個好覺,心裏也覺得輕鬆了許多。
蘭蕊穿著上個月新做的緗色紗裙,亮眼的黃色襯得膚如凝脂,神采奕奕;嫩藕般的臂灣間抱著一束剛剪下各色花卉,是預備給各房裏插瓶用的。蘭蕊從雨後深淺不一的綠色裏款款走來,宛如畫中的仙娥一般,賞心悅目地衝她淺淺一笑,便進屋去了。
後院的小丫頭們像群雀兒一般,三五成群一起說笑嬉鬧著從她麵前走過,用脆生生的奶音跟她打招呼問好。雖說她們大都相貌平平甚至十分普通,但都正是如花妙齡天真無邪的年紀,看著那般明媚的笑容,讓人不禁也跟她們一起嘴角上揚,心情立刻就變好了。
嘖,女孩子們可真是世間最美好的存在啊!
以前這園子的規矩可不是這樣的。底下粗使的丫頭們不能隨便到前頭屋裏來,說話走路都有規矩,見著主子時連行禮的動作都是受過嚴格訓練的:兩眼低垂要看著地麵、說話也要細聲細語的,不然就要受到嬤嬤的責罰。可她們都是些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啊!正是活潑好動的年紀,這種所謂大戶人家的‘規矩’,在何語柔看來簡直是反人類的存在。
——反正我在這裏一日,這裏就隻能按我的規矩來。
園子大門剛打開不久,就見龍旗幫的馬車把若隱送了回來。
何語柔立刻迎了上去。
若隱那張淡泊的臉上仍是跟往常一樣沒有任何表情,這一點跟現代的主治醫師倒是沒什麽區別,讓人很難直接從她臉上看出情緒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