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過後,天空又開始飄起了細細的雨絲。
王宗霖自回府之後便開始忙起商會中的諸多事務,分身乏術。周念原是打算帶她去逛逛省城的夜市的,也因這場惱人的雨隻得暫且作罷,另尋個好天氣再說。
何語柔跟素瑤商量起炸雞店的事。如果黃家莊因訂單太小不願意供貨的話,她們還得另想辦法:要麽找幾個同樣有需求的酒館食肆一起搭夥下單,要麽就狠狠心、直接下個一萬隻雞的大單——那可得好大一筆錢呢,得好好計劃計劃才行。
兩人在屋裏一邊討論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,小盤算打得嘩啦啦響,全神貫注的,周念插不上嘴更幫不上忙,聽了一會兒便覺得十分無趣,最後幹脆從屋裏出來,叫上周琛,讓下人們備了些酒菜,兄弟倆去湖心的涼亭裏賞雨景聊天去了。
王家這後宅的花院確實不大,也就這處涼亭還算比較合周念的心意。跟周家有山有水、花木成蔭的景觀大宅相比,也隻能用構思精巧、獨具匠心來形容了。
這亭子建在假山的高處,平時也罕有人來。雨勢不大不小,落在水麵和荷葉上發出極富韻律的聲響,隔著數十丈寬的水麵,透過岸上斑駁的竹影尚可依稀望見遠處一片燈火闌珊。二人守著一盞竹篾編織的風燈,品嚐著今年新釀的米酒,若是能有良伴吟詩作對自是最好,可惜周琛不善此道,周念便隻與他聊些應景的詩詞典故,也算是不辜負了這片大好意境。
周琛平時讀書也不多,對於詩詞更是沒什麽研究,但聽周念這番深入淺出的講解,倒也聽出幾分雅致來,對他敬佩之餘,不由感慨道:“兄長有這麽好的才情和詩詞文章,卻娶了那樣一位粗俗無禮的女子為妻,真是可惜了。”
周念興致正濃,聽他突然這麽一說,問道:“此話怎講?”
周琛飲了杯中的酒,歎氣道:“都說那何語柔是江南大戶人家的小姐,也算與咱們家門當戶對,可在我看來,她卻還不如個家裏的粗使丫頭!不僅算不上知書達理,性格也糟糕得很!若早知道如此,還不如娶了梅姑娘呢!畢竟都是知根知底的,雖說出身差了點,卻也不至於如此橫行霸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