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標語的事竟是忙活了整整一下午,直到掌燈時分才算大功告成。
何語柔不僅寫完貼好,還認真教給屋裏每個丫鬟認要得每一個字,熟練到能讀、能寫;就連外頭幹粗活的老媽子,包括王桂花都能流利地大聲念出來了,她才宣布可以收工了。
小姑娘們有說有笑地複習著剛學會的字,收好用剩的宣紙、尺子、漿糊,以及被改造成刷子的毛筆,各自散去準備晚飯。
周念表情複雜地站在牆麵前,望著上頭的字,疑惑道:“敢問閣下,寫的是什麽體?”
“黑體。”
“……黑色的就叫黑體?”
“這個字,就叫黑體!你用紅的寫它也叫黑體!”何語柔滿是戲謔地嘲笑道。
何語柔的爺爺是書法家協會榮譽會長不假,爸爸在出版社當編輯也是寫得一手好字,但偏偏何語柔從小就脾氣倔,她不愛寫字,長輩越是逼她、她就越是不肯寫,到頭來誰都拿她沒轍,隻得放棄。
而周念天資聰穎,家裏曾重金聘請名師加以指點,確實下過一番苦功。他對書法算是有些造詣,本想借機對她的字品頭論足一番,卻萬萬沒想到竟是這種路數:每個字都是方方正正的小黑塊,輪廓是用直尺勾出線來、再用刷子沾墨刷成黑色——
“你這也叫寫字?”
“要不然呢?”
何語柔嘿嘿一笑,解釋道:“這不算書法,是一種印刷體。唉,當初我學寫這東西也是偶然!怪隻怪上初中的時候,不知哪個嘴欠的說我們家書法世家,老師就讓我去負責寫黑板報。我哪會那玩意?現學肯定來不及,寫得不好又丟臉!於是,我就臨時抱佛腳,用製圖法現學了一手黑體字!嗤嗤,總算蒙混過關。”
周念對她這典故沒什麽興趣,隻是望著那幾行字發呆:
我生來就是高山而非溪流
我欲於群峰之巔俯視平庸的溝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