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情的發展跟她的計劃完全就不是一回事。
何語柔原以為自己是在拯救一群正在飽受苦難的失足婦女，然而事實上人家不僅安於現狀，甚至還自我感覺良好。尤其在談及龍九給她們取的新名字時，竟是帶著幾分歡喜和驕傲。
何語柔貧乏的想象力實在猜不出她們的遭遇：到底是經曆過什麽，能讓她們居然會覺得現在的生活還挺好的？而且，從她們跟龍九說話時放鬆且自然的神態來看，平時相處得應該也挺融洽，比跟趙婆子說話時要隨便得多。
昨天發生的事，如今細細想來，應是趙婆子罵姑娘們懶怠揚言要修理她們，而姑娘們則是嫌錢分的少不依不饒——雙方對罵起來互不相讓，而何語柔就想當然地站在自己認為的弱勢一方，簡單粗暴地把老鴇給揍了一頓。
現在看來，當事人並不領情，甚至有點出力不討好的意思了。
這還是何語柔頭一回覺得如此挫敗，不禁有些沮喪。憋了半天也不知該說什麽好，竟是蹦出一句經典台詞：
“你們有夢想嗎？”
這個問題剛一出口，眾人果然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她。
這些姑娘平均年齡三十歲上下，最小的也有二十五六，跟周家十來歲的小丫鬟們可不一樣！早就過了年少無知、瞅誰都像人生導師的年紀，見識和人生閱曆都比她要豐富得多！其實何語柔本是一番好意，但顯然她們並不需要別人來評判自己的生活，更談不上拯救了。
何語柔突然覺得，原來小醜竟然是她自己。
“老妹兒，別整那些虛頭巴腦的，沒用！還是談錢吧。”
簡單粗暴直奔主題，何語柔都不知道該怎麽接招了，突然就很想回家：“……打擾了。”
見她轉身要走，龍九上前攔道：“你正事還沒說呢？”
“我突然覺得她們可能不太合適這份工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