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語柔剛跨過大宅門,就見三少爺的跟班小廝順子正牽著匹白馬站在西跨院門口,看樣子正等著伺候周尋出門,大概是等得久了,有點沒精打采的。
“大少奶奶吉祥。”
順子表麵瞧上去蔫蔫的,人倒是機靈,一眼看到何語柔過來,還沒等她說話便主動上前打千問候。
何語柔對他印象不錯,挺聰明機靈一小孩兒,就笑眯眯地上前說道:“怎麽,都這時辰了三少爺還沒出門呢?”
“咳。”
順子歎了口氣:“我們爺最近出門,那可真是比大姑娘上轎都難!今兒早早就讓備上了,可能不能出得去還兩說著呢。”
何語柔一笑:“要不,我幫你催催去?”
“那感情好!謝謝您了。”
順子聽了連聲道謝作揖,然後引著她往院子裏走了一段,在一道月亮門前收住腳步,一臉忌諱地朝裏頭指了指,便轉身退下了。
何語柔剛探頭往裏一瞧,就聽拱門另一邊傳來個女人的說話聲:
“尋兒,我這輩子可就指望著你能出人頭地、才好讓我過上揚眉吐氣的日子了!整天不說好好念書,就隻知道在外頭瞎混!”
“娘!不是瞎混,我是正經學東西去的。”這聲音聽著應是周尋。
“你真當我什麽都不知道呢?又拿這話誆我?”那女人哼了一聲:“你那不爭氣的哥哥沒出息也便罷了,可人家有個做正房太太的老子娘撐腰,就算天天泡在賭場裏也沒人敢說什麽;我沒本事,我最大的本事就是生了你!這有什麽法子呢?我這輩子若想翻身壓她一頭,也就隻能指望你!”
周尋:“誒呀,好端端的您又扯這個幹嘛?”
“我也不想啊!可你整日隻管往春滿樓那種地方鑽,是要活活把我氣死不成?!”
女人不覺提高了嗓門,卻嚇得懷裏抱的女兒哇哇大哭起來,慌忙柔聲安撫了幾句,又歎氣道:“我也不指望你有多大出息!你娘沒本事,就隻生了你一個體麵兒子,不憨不傻的,本想著總算是有個依靠、將來有人能給我養老送終!可是你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