陽春三月的傍晚,河間府的主街上人潮湧動。
章錦蓉緩步走在磚石鋪就的路麵上,這些磚石已有近百年的曆史,幾乎每塊石頭都被磨平了棱角,細滑圓潤。
顧三走在她斜後方錯開半步的距離。
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微風輕拂在臉上,有些癢。章錦蓉抬手摸了摸臉頰。
“冷?”尋問的聲音帶著輕柔。
章錦蓉輕搖了頭,繼續走。
經過個賣糖人的小攤子,她停下來看那師傅靈巧的手把一塊塊各種顏色的麵團捏在一起,就成了個豬八戒。
栩栩如生,惟妙惟肖的。
師傅把捏好的豬八戒固定在架子上。
章錦蓉伸手拿起來湊近自己反複端詳,昏黃的光映在她臉上,抹去了眼角眉梢的淩厲,似乎隻剩下了柔和與溫暖。
顧三扔下塊碎銀子。
兩人上了橋,腳下是潺潺而過的河水。河叫鬆仁河,自城中川流而過,據說河間府便是因此得名的。
章錦蓉看著橋下的水出了神,許久,突然出聲問道,“你是官府的人?”
顧三沒有立即回答。
這算是默認了麽?
第一次見的滿身是傷,之後又行蹤詭秘,似乎不是兵,即是賊。
行事作風,滿身的正氣,便是最好的說明。
須臾,她終於聽到了回答,“不算是。”
這答案既不是否認,又不是承認。
模棱兩可,難以分辨。
暮色西垂,天漸漸黑了。
章錦蓉舉著手中的豬八戒,緩緩的轉動捏在手裏的木棍,豬八戒便隨著木棍轉了起來。
“父親還沒當官時,給我們姐弟講西遊記的故事。他問我們想當師徒四人中的誰,我答想當豬八戒。”她聲音柔和,眼神卻失了方向,“何必要取經,在高老莊稱霸多好,沒人欺負沒人管,生活簡直樂無邊。”
顧三立於她身後,沒有說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