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睜開眼的時候有幾秒鍾不知身在何處,反應了一會兒才想起前因後果。車停在離我家不遠的路邊,我看向駕駛室,那裏已經空了。許亦靜還在後座酣睡,我迷迷瞪瞪地坐直了身子,然後透過前擋風玻璃看見了站在車外的林江南。
他一動不動的站在陽光和寒風裏,眼睛放空般地盯著來往的車流,像尊雕塑一樣。我看了他片刻,感覺就像在看一部少言寡語的文藝片,沒旁白沒音樂,但鏡頭裏的每個細節似乎都帶著隱喻。
看不懂。
約摸半分鍾後,他忽然轉頭往我這邊看了一眼。也許他根本沒有看見我,但我還是有點心虛地轉開了頭,怕讓對方看到我的窺探。我轉身叫醒了許亦靜,林江南那邊也打開車門坐了進來,帶著一身寒氣。
我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麽樣子,於是用手指抓了抓頭發,哪怕淩亂也希望自己能淩亂出慵懶的質感來。“抱歉啊。”我說,“一不留神就睡著了。”
“沒事。”他搓了搓手,把車鑰匙從兜裏掏出來遞給我,“我先走了。”說完就準備開車門。
“那個……”我叫住他,可他回頭看我的時候我又不知道到底為什麽叫住他,凝滯了片刻後隻好笑了笑,“多謝了。”
他似乎有點莫名,眼中帶著微微的笑意,“怎麽這麽客氣?”
等林江南走了,許亦靜才從後座爬起來,手指插在頭發裏搓了搓,嘟囔道:“我跟你說,如果我是女王我非殺他滅口不成,沒形象的時候全讓他看見了!”
說完她又一頭栽倒,“我還想睡……”
嘁!我用靈魂鄙視她。就這酒量還非要喝酒!
周一上班的時候,我的運動後遺症還在,渾身酸疼,走路都像打太極的節奏。饒是如此,我依然蹭到言樺身邊,把林江南單身的這個好消息告訴了她。
可言樺卻沒有之前那麽激動了,興致不高地劃拉著鼠標,眼睛盯著屏幕上的設計稿,跟我說:“算了吧,我也是色令智昏,後來想想很不靠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