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江南家的陽台裏,陽光慢慢的向東走。我打開了手機,跳出十幾個未接電話,全都來自我爸,時間點是我離開家之後。
我感到很愧疚,讓他擔心了。
我盯著這十幾個未接電話出神,林江南問我在想什麽,我說:“我媽一個電話都沒打。”
“也許她看叔叔在打,所以就沒有打吧。”
“你真是什麽都往好的地方想。”
他笑了,“我總不能火上澆油啊。”
“也是。”我也覺得自己這話說的有點傻氣,“我也隻能往好處想了。”
“不管是往好處想還是往壞處想,其實都是自己的猜測,倒不如直接跟阿姨談一談,問一問。”
“我不要。”我果斷搖頭,把手機放到了茶幾上,“沒什麽可問的。”
“要不,你發個消息?把你想說的話跟阿姨說一說。語言輸出的時候大腦反應的時間比較短,而且很容易被對話雙方情緒影響,導致偏離原本設定的路線。文字就不同了,它可以斟酌,可以修改,傳遞的會比語言更精準清晰。”
“是嗎?”
“是啊。你看過別人吵架嗎?經常吵到最後都忘記因為什麽而吵起來的了,兩人一起走偏,話越撂越狠,芝麻大的事吵成西瓜大。”
我覺得有點道理,想了想卻還是搖搖頭,“我作文很差。”
他笑道:“這跟作文不一樣,作文是寫別人要求你寫的,這個是寫你自己想寫的。不用管文體,不用拔高立意,也不用引用名人名言之類的。”
我看向窗外搖擺的樹枝,想著我要是給我媽發個消息應該怎麽寫,怎麽說,想像著不必麵對她那令人生畏的表情,似乎感覺確實會好很多。
林江南把我那杯涼透了的咖啡倒掉,換了一杯熱茶。他再次在我旁邊的蒲團上坐下來,吹了吹滾燙的茶水,沒有喝,“我在我外公家翻到過一些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