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江南開著車帶我在附近轉悠,我像條狗一樣趴在車窗上循味指揮著他。那個散發著碳烤出來的孜然與肉香的攤子離得不遠,拐了個彎就到了,是一個招牌簡陋的小飯館,門口三四張油膩的折疊桌和塑料椅,大風扇嗷嗷地吹著長條烤爐,把煙直抽上天,香味灑滿街巷。
我們坐在不幹不淨的椅子上,吃著不幹不淨的烤串,一口冰鎮的可樂衝刷著嘴裏的油膩,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裏,涼爽了整個身體,痛快的無以複加。
我點了各種各樣的串,但林江南似乎隻喜歡羊肉串,在我吃板筋的時候他在吃羊肉串,在我吃豆皮的時候他還是在吃羊肉串。
“你好專一哦。”我說。
“才看出來嗎?”他笑嗬嗬地回答我。
“我是說你對羊肉串好專一。”
他在指尖撚著竹簽子,肉串便跟著在他眼前旋轉,“這個東西總是出現在街邊,然後鋪天蓋地的全是香味,讓人很難抵擋。燒烤應該是人類處理食物最原始的手段了吧,這種喜愛是不是寫在人類基因裏的東西?”
“我不知道是不是寫在人類基因裏,反正這是寫在我基因裏了。我爸巨愛吃烤串,所以我到現在也愛吃。我小時候他就騎車帶著我去新疆村那邊吃烤串,那會兒可能肉串比較小?我爸說我一次能吃二十多串。有一次吃多了,積食發燒,我媽還把我爸罵了一頓。”
林江南吃著羊肉串安靜聆聽,我說完後他那一串也吃完了,“那我跟你正相反。你是從小就吃,所以現在特別愛吃,我是因為從小吃不到,所以導致的現在吃起來沒夠。”
“西安的烤串不是也很有名嗎?我看過回民街的照片,那大肉串!”
“我外公外婆不讓吃,覺得不幹淨。而且在街邊吃的滿嘴髒兮兮的樣子太難看了。”
我下意識地抽了張餐巾紙把嘴擦了擦,然後在手裏團成球扔到垃圾筐裏,搖搖頭,“你們這高級知識分子、有錢人家真的是……講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