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一大早,大夥兒便自發地起來了,興衝衝地趕路。
走啊走,快中午的時候,他們終於到了城樓底下。
青磚砌起來的城樓足有五六米高,巍峨又氣派,眾人還沒來得及驚歎,就發現城樓底下擠滿了和他們一樣,沿路逃荒過來的難民。烏壓壓一大片,把城門口圍的是水泄不通。
人潮中,身穿盔甲的士兵提刀隔開了一條道,這條道中間,衣著光鮮的商旅、行人、農戶在排隊進去。
而難民們則亂糟糟地擠成一團。
蕭婉覺得奇怪極了,於是就問了旁邊一個難民,“大叔,你們怎麽不去排隊啊?”
那人一看他們的打扮,就說,“你們也是逃難過來的吧?”
“對。”蕭婉點了點頭,有些不大明白他的意思。
那人長長地歎了口氣,好像提點他們,“唉,不是咱們不想去排隊,而是根本就不許咱們進城。”
“不許進城?”蕭婉心裏咯噔一下,涼了半截。跟在她身後的一行人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臉上的笑全都沒了。
蕭婉連忙問,“為什麽不讓咱們進去?是什麽時候頒布的命令?”
那人搖搖頭,“這我可不曉得,我都在這城外頭盼了有五六天了,都沒見過給一個難民通融進去過。唉,估計還有的等。”
他說完擺擺手,窩去牆根底下,曬太陽補覺去了。
大夥兒焦急地議論開口,“不讓進去,這可怎麽辦呀?咱們在路上都走了幾個月了,容易嗎?京城裏這些人真的太壞了。”
“這要真不讓進,咱們可真會餓死在城外麵。”
“娘,我想進城。”小孩子嗚嗚地哭起來。
很快,女人們也紛紛抹淚,男人們也握拳紅了眼圈。
眼看著希望一步步靠近,又猛地熄滅,這種感覺實在太殘忍了。
蕭婉暗暗歎了口氣,雖然她早就預想到,進京之後沒那麽簡單,可也萬萬沒料到,居然連進都進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