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綏寧難以為情地捂住了臉:“對不起。”
言妙意端起茶杯,垂首淺喝了一口茶水。
燕綏寧愧疚難當,慢慢地把手掌撤下來一點,看向她,問:“那你不討厭我嗎?怎麽還會和我做朋友?”
言妙意擱下茶杯:“娘娘記不記得?小滿時節,因為香霧一事,妾身特意去過長安殿詢問您的看法。”
那是燕綏寧穿越回來的第一天。
“那個時候,妾身便覺得娘娘不一樣了,變得更好相處。後來娘娘還為了宮中流言前來與妾身相商,希望維護雀昭儀的名譽,妾身便真的感覺,娘娘不再是從前的娘娘。”
燕綏寧沒吭聲。
“宮中倒也有些人在猜測為何皇後娘娘突然變了個人,但是怪力亂神之類的事,妾身不相信,也並不關心。妾身更在意的是,今後娘娘還會不會衝進拾翠殿責罵妾身。人都是往前走的,過去的遭遇會令人傷心一段時日,痛苦一段時日,卻永遠無法困住一個人。尤其是如今的娘娘……”
停了一下,言妙意難得地表現出一些羞澀:“真的很好。”
……
不到亥時,桓景便興致勃勃地放下書卷,趕去了長安殿。
他到的時候,燕綏寧正在榻上。她脫去鞋子,兩腿稍微曲起,腳搭在榻邊。小案上特意擺著一盞燭燈,她在燈下手捧書本,看得眉頭緊皺,滿臉糾結。
桓景覺得,她真是太可愛了。
他麵帶笑意,朝她走近。
聽到走動的聲音,燕綏寧抬起了腦袋,叫了一聲:“陛下。”
桓景輕輕地捏了把她的臉頰,在她的身旁坐下,嗓音輕緩柔和:“朕知道藍蓼的事了,也已囑托大理寺將此一並算入紫蘇的罪刑當中。”
燕綏寧心思微動,又聽到桓景問:“在看什麽書?”
她便把書本遞給他看:“是《詩》。”
“哦,第一次去給朕送點心,你看的就是這個。”桓景接過書本,翻到的這一麵正好寫著那句令他難忘的“關關雎鳩在河之洲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