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不怕李歸塵殺了你的妻兒?”
杜痕的弱點是他的妻兒老母,這一點百裏容兮也從信中知道了。
“怕啊!”
杜痕重新睜開眼睛,靠著欄杆,箕踞而坐,看著李拂弦和百裏容兮,道:“我當然怕啊!”
他受製於人就是因為他們,所以當然害怕李歸塵會加害他們。
“那你為何……”
這正是百裏容兮不明白的地方,為何還要留著那些信箋。
“我早就等待著他們被發現的那一天。”
杜痕笑了,兩行濁淚卻流了出來。
“我是怕我的妻兒會被李歸塵殺了,但是我已經不願意再錯下去了。”
他為了自己的妻兒老母,叛國了,害死了那麽多兄弟,用這些人的性命給李歸塵鋪路,給他們續命。
他是大周的將軍啊!
“你恨李歸塵。”
這不是疑問句,而是肯定句。
杜痕恨李歸塵嗎?
恨啊!肯定恨啊!不然也就不會留下信箋,留下可以將李歸塵扳倒的罪證。
“將軍。”
杜痕慢慢的坐起來,就像是生鏽的機器一樣,麵朝李拂弦,深深的弓下了身子,跪了下去。
“屬下有罪。”
“你該認罪的不是我,你該跪的人也不是我。”
李拂弦心中有些悲哀,單也緊緊是這樣而已。或許杜痕所做非本意,但是做過了就是做過了,通敵賣國是鐵證,因為他,死了那麽多兵,死了的那些無辜之人,這些人不會活過來。
“你有罪的是被你害死的兄弟,被你害死的百姓,你該跪的是他們。”
杜痕沒再說話,他跪在地上,也許是在懺悔。
他說的沒錯,不是人人都有選擇,但是,杜痕他本來也不必犯下如此多的罪孽。
他錯了!
從始至終都錯了!
“屬下……有罪……”
這成了杜痕留在人間最後一句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