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秋蘭說到這裏,哽咽得說不出話。她定然想起最難堪的往事,麵色更顯淒苦。
她緩了一陣子,繼續慢慢道來,“就在我生孩子的那天晚上,我奮戰了一天一夜,終於把國豪生下來。可我連自己的孩子都沒來得及看一眼,盧鎮海就帶著一眾村民闖了進來。他們奪走了我的孩兒,把我塞進豬籠裏。一行人把我扛到大河邊,扔到水裏……無論我怎麽求饒,掙紮,哭泣,都沒有用!他們把我像畜生一樣丟進河裏!”
“在河水吞沒我的那一刻,我看見蘇朝輝躲在人群後麵,呆呆地看著。他竟然一點要救我的意思都沒有!他那個無動於衷的表情,至今仍深深地刻在我的腦海裏,我永遠記得他的薄情寡義!我恨他!”
“可盡管如此,我依然深愛著他。”她雙手掩麵哭泣。
眾人聽著隻覺得真慘,當下沒有催促她往下說。
謝秋蘭平複了一會兒,再次抬頭,臉上寫滿怨恨:“直到那一天,我知道實情後,恨不得他死!”
“我死之後,在河底下日複一日地等待替死鬼。我從來沒有主動害人,所以很難等到。好不容易有一個自己消亡的,我就上了他的身,卻陰差陽錯與他共存同一個肉身。”
“娘,你不是叔叔,你是我的親娘?”小孩子的世界裏還沒有科學或迷信的概念,他聽明白謝秋蘭的話,有些猶疑。
“是的,孩子,我是你的親娘!可是我已經死了,附身在這個叔叔的身上。我就想回來看看你,看你過得好不好。”“霍華亭”聲音轉變為女水鬼的原聲。
蘇國豪睜著大大的眼睛,沒有感到害怕,而是好奇地看著。
麵前這個叔叔,真是自己的親娘?
“每一次你來河邊哭泣,對河裏說的話,我都能聽見。看著一群孩子欺負你,大人們嫌棄你,我心都碎了。兒啊,是娘不好,把你生出來卻沒有保護好你,讓你從小被盧曉霞虐打。蘇朝暉是個懦弱的男人,他沒有能力保護你,連他自己都在盧曉霞麵前抬不起頭。他壓根不配當你的父親!我當初真的是瞎了眼,愛錯了人。娘悔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