喻佳音最終沒動那碗麵,她心神空空地走出餐廳,下了台階沒走兩步,整個人忽然定住。
透過餐廳側門的那一整麵通透的玻璃,她看見陳知淮和高晗前後錯開半肩的距離,從二樓下來。
她愣愣著看著他們走出了門,與此同時,陳知淮略一側頭,也看見了她。
喻佳音默然垂下了眼睫,過了片刻,她才慢慢走過去。
陳知淮跟高晗說了句什麽,向她這邊走來。
喻佳音覺得自己還沒挪動幾步,他就到了眼前。
她在距離他一臂之遙的時候停住了腳,沒有再更進一步。
喻佳音鴉羽般的眼睫輕輕垂下,盯著他腳前的那塊深灰色的地磚,許久沒說一句話。
陳知淮看著她的頭頂,先開口打破了沉默的氣氛,“來吃飯?”
喻佳音仍是沒應聲。
陳知淮微微蹙了下眉頭,剛想再說些什麽,喻佳音抬起了眼。
她直直地望著他,眼睛裏有潤澤的水光,聲音很輕,“原來有人陪你吃飯了啊。”
她的聲音帶著一種支離破碎的虛無感,夾雜著濃濃的倦意,仿佛是從沉悶的水潭底透出來的。
陳知淮心裏沒來由地一緊,他猶豫了下,垂落在身側的手剛抬起來,身後不遠處的高晗忽然出聲喊了他一聲,“知淮。”
陳知淮動作停頓了一下。
喻佳音沒再多說,徑直從他肩側越過。
眼睛裏的水越積越多,她咬著牙想,給你一分鍾,過來找我,我就都不在意。
這一分鍾她覺得好漫長,但是就如同她剛才獨自等過的很多個一分鍾一樣,沒有任何波瀾。
喻佳音說不清自己是什麽感受了,她腦子隻是機械地轉動著,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。
她微微揚起臉看向天空,豔陽高照的大晴天,日光明亮地讓人眩暈。
或許感情本就是這樣,有耀眼明亮,如日中天的時候,但沉下的時候,也是很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