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鍾延的話陳知淮思索了很久,但是並沒有得出結論。
他的人生仿佛是一條單行道,沿途標注著他要做的事情,他隻有按部就班地做了,才能一路往前到達終點。
除了物理和科研,沒有別的讓他熱愛的東西。
又或者是說,他從來也沒有想過、嚐試過其他東西。
因為父母的忙碌,他從小在不同的親族家輾轉,八歲之前,幾乎沒和他們見過幾麵。
他能記住的,隻有一個個不甚清晰的臉,和一個個不同的稱呼。很少有人問他喜歡什麽,因為也沒有人會帶他去做。
上學後,他的天賦漸漸顯露出來,校第一,市第一,省第一,鋪天蓋地的榮譽向他奔襲而去,同時也給他帶上了一層沉重的枷鎖。
他理所應當地要優秀,要出色,要熱愛學術,成為這條路上比父母還要出眾的人。
讚譽是無形的標尺,把他要走的路一段段的標得筆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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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盈做了一桌菜,熱情地把盤子往陳知淮前麵推,“知淮,吃點這個,對了,還有這個排骨湯,我給你盛一碗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鄭鍾延說道,“你讓他自己吃嘛,你這樣給他弄來弄去的,他顧得上吃哪個。”
“那我不是怕知淮夠不到嘛!”唐盈把盛好的排骨湯放到陳知淮的麵前,自己才坐下來,笑盈盈地說:“知淮,別客氣啊,多吃點。”
鄭鍾延站起來,拿了瓶酒過來,“今天高興,知淮,你陪我喝一點。”
陳知淮放下筷子,遲疑道:“老師,您的身體還沒好。”
“好得差不多了。”鄭鍾延樂嗬嗬的,“就喝一點,不礙事。”
“還是等您完全恢複好了再喝吧。”陳知淮說,“我隨叫隨到,一定陪您。”
“是啊,老鄭,醫生說了讓你好好養著,這酒不能喝啊!”唐盈伸手把酒拿了回去,放在自己的桌角下,數落起來,“上次要不是知淮過去,你都暈在辦公室裏了,還想著喝酒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