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歌抱著種垂死掙紮的心態,仰麵與杜夜對視。
胸口的心髒已經跳慢半節拍。
眉眼滲出墨色,杜夜那雙眸子漆黑得過分,他淡淡睨著她,嘴角帶著瘮人的微笑,語氣和緩得詭異:“在你說我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時候。”
話音謙和,看著他嘴唇翕合,宋歌抿住嘴角,看了看玉娘,站起來:“那個……我今兒身體不舒服,頭有點暈,就不陪大家了,我先……”
“走”字還沒說出口,眼前便覆蓋著一層陰影,她看著杜夜,話語卡在嗓子裏。
他凜冽的氣息逼近,宋歌按住手心,隻覺得今日運氣太差,杜夜不會打她吧……
“頭疼好好養著,宋歌你記得,再過不久你就是我的妻了。你什麽都不用做,照顧好自己就行,若是瘦了病了,定會有人說我禍害姑娘,對嗎?”
他在她耳邊悠悠說著。
聽得宋歌心口收緊,這陰陽怪氣的功力還挺高,她訕訕點了點頭:“好,我先走了。玉娘,我走了……”
打了個招呼,宋歌頭也不回,麻溜離開。
想容居內,玉娘見杜夜麵上神態有異,斟了杯茶水,遞過去。
“相爺,您心情不好?”
她在勾欄待得久,頗有幾分識人讀心門道,今日杜夜看起來氣質陰沉,神色糾結。
如此矛盾對抗之麵色,必是在朝堂上又遇上什麽。
杜夜沒多言語,手指按在鼻梁間,神色顯出些宋歌在時沒露出來的黑沉,坐於上位,喉間微動:“上次給你的曲子練得怎麽樣,彈出來聽聽。”
他說的是那首北疆歌曲,曲子裏多挑音轉音,手法極為複雜,好在玉娘這陣子一直訓練,也算能熟練彈奏出來。
她微微欠身,拿來古琴,坐在琴前,半跪著,手指遊移。
錚然琴聲嘩的從古琴中流出來,北疆調子滂沱,氣勢雄渾,杜夜找的是行軍曲調,彈指間便是千軍萬馬嘶騰於眼前的混亂殺戮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