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初,寒風颯颯,以往山水環繞的鄉村,也在不知不覺間裹上了幾分蕭瑟。
陸蓓蓓從人民公社出來的時候暗吐一口氣,仿佛這場婚姻像南柯一夢,恍恍惚惚間就結束了。
“走吧,咱回家去。”陸正瀟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肩膀,像是鼓舞,又像是帶著幾分無奈。
離婚手續很快,是人民公社的文書們辦理的,不同於結婚時給的一紙證明,離婚時什麽都沒有,隻是收回之前的紙證。
畢竟,這年頭鮮少有人選擇離婚。
陸正瀟和陸蓓蓓走在前頭,黃波緊跟在後麵,這次來辦理離婚手續,也是他一人來的,用黃老太的意思說,這種事情丟人,老太太不想跟著來,覺得晦氣。
三個人一道回村,村口已經有人等著瞧熱鬧了。
——“哎喲,她們回來了。”
——“哎,蓓蓓,離婚啥感覺啊?聽說還是你主動提的。”
——“那現在蓓蓓算寡婦還是老姑娘啊,這真有意思了。”
陸蓓蓓聽著村裏人評頭論足,頭埋的更低了,此刻的她根本不能再像以前那般衝上去和人理論。
離婚這件事就像扯掉了她最後羞恥布,讓她徹底喪失了勇氣。
陸蓓蓓的眼睛通紅,但是硬是沒有讓眼淚掉下來,她低著頭,讓人看不著表情。
陸正瀟看到自家妹妹這樣,有些氣不過了。
“一群嘴碎子,抗戰時怎麽不見她們靠嘴殺兩個鬼子。”陸正瀟惡狠狠地瞪著村口幾個人,冷怒嗬斥。
被瞪的幾個人不敢吭聲了,村裏人都知根知底,大家明白陸正瀟平日不錯,幹活又勤快,鄉裏風評好,但是這男人一旦動怒動手,那可是把人往死裏打。
尤其是他平日裏不苟言笑,一生氣時帶著幾分狠勁,讓人退避三舍。
旁人不語,陸正瀟帶著陸蓓蓓回到家門口,剛準備進去的時候,一直在身後沒吭聲的黃波開口了:“蓓蓓,我能和你說幾句話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