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門診藥房取完藥,沈清照核對一遍各種藥的數量,確認無誤後,懶散地無視掉賀斯白想要接過裝著藥的塑料袋的手,隨手把收費單據隨手扔進了垃圾桶,然後拎著塑料袋,招呼賀斯白:“走吧。”
一旁的賀斯白抿了抿唇,用左手艱難地從兜裏拿出手機:“多少錢,我轉給你。”
“忘了。”沈清照聳肩,一臉無辜。
“……謝謝。”賀斯白沉默片刻,知道在這裏和沈清照僵持無用,於是果斷伸手接過裝著藥的塑料袋拎著。
沈清照也不跟他客氣,畢竟賀斯白隻壞了一隻手。
空出來雙手,正好方便她低頭拿出手機叫車。
這個時間正是夜車司機活躍的時候,沒一會兒車就來了。
二人分別從兩側上車,一起在後座落座。沈清照一手捏著手機,和司機確認訂單,一邊漫不經心地側過頭,朝賀斯白望去。
是問詢的語氣:“挺晚的,要不——”
一旁的賀斯白聞聲轉頭抬眸。
車內光線昏暗,窗外投進來稀薄的路燈光線,隻能照亮賀斯白靠著車窗的那半張臉。從正麵看過去,賀斯白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,
於是沈清照看見少年右眼角下不知何時濺了一道血跡。像一滴淚痣。
但並不違和。
賀斯白皮膚本就蒼白,沈清照甚至覺得有了這粒灩紅色的痣,少年整個人多了幾分破碎感和病態。
——像一塊尚有餘溫的炭火餘燼,紅光在灰塵裏明明滅滅,溫柔與病懨交織。
那一刻,饒是見多識廣,風流債纏了滿身的沈清照都不得不承認,她感覺自己的心尖猛然一顫。
明明不是環境高級的郵輪或高級餐廳,也沒有氛圍旖旎的鮮花或音樂,前排坐著個腦門鋥亮的電燈泡司機,用超大分貝音量播放著郭德綱相聲。
可還是糟了,是久違的,不被經紀人允許的,怦然心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