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尋言到底還是辜負了亦寒師兄對他的期待。因為他不僅沒有如亦寒所想直接去靈樨閣找暮夕,反而還朝著與靈樨閣相反的翠彌山山頂走去。
雖然剛剛將一杯杯酒飲下的記憶還在,可尋言實在清醒。清醒著,他便絕不允許自己打破內心的規則。
因為他很清楚,自己現在根本沒有原因或者立場,去找暮夕。
盡管如此,尋言還是在心底存了幾分希冀,這也是他想翠彌山山頂走去的原因。
相比於周圍的其他群山,翠彌山並不算高聳,隻是山中長著眾多參天大樹,深深紮根於山脊,卻有著直插雲霄的氣勢,尤其是山頂那一片蔥綠的梧桐林。
那裏是整座翠彌山地勢最高的地方,不僅可以看見四處的群山,更能將整座翠彌山盡收眼底。
而讓他心心念念的,便是坐落於翠彌山西南角的那座小閣樓。
遠遠看一眼便好,如此當真隻能遠遠看一眼。
可當尋言步伐輕盈身姿迅捷地躍上最高的那棵梧桐木時,他的目光搜尋著西南方的角落,卻在那座閣樓頂上看見了一個小小的人影。
柔嫩的黃色衣裙,與翠彌山後山林立的幾棵木樨樹開花時一般。那時木樨花的顏色,尋言記得分明。
因為他第一次看見木樨花,便是三年前那個烈日炎炎午後。
他幾乎從不和師兄們一起行動,師兄們最喜歡閑暇時下山采買,因為這樣就能順帶著給自己添些物件,比如亦寒師兄喜愛飲酒,朝匿師兄喜歡折扇,就連一向穩重的大師兄也會趁著下山的機會,從山下買些錦盒收藏起來。
可尋言好像沒什麽愛好,他沒什麽喜歡的,亦沒什麽討厭的。若非要說,他喜歡和翠彌山上那隻神出鬼沒的白鶴一同坐在水澗入定出神,他討厭一切要他非得打破規則的事物。
比如那一回,師父點名要他同師兄們一起下山采買,就算他幾近央求地告訴師父他想留在山上練習劍法,師父也隻是搖頭拒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