忠勇侯夫人放下心來,“那就好,柏年的字最是漂亮,有他看著,再用些心思,過不了多久你就能練出一手好字。”
她又橫了一眼坐沒坐相的霍衡,“不像有些人,腦子裏天生沒有這根筋,練再多也跟狗啃了似的。”
霍衡再次無辜受傷,他撇撇嘴,隨她老人家高興,反正他不是她親兒子,哼。
忠毅侯夫人望著顧柏年清冷的眉眼,棱角分明的輪廓。
他其實並不怎麽像莊姝凝,隻有那眉眼間隱約能尋到一絲他娘親的影子,她的聲音不知不覺透著懷念:
“時間過得可真快啊……我還記得你小時候,隻到我腰間那麽高,那樣子仿佛就在眼前,就在昨日,轉眼你都快成家了。”
她還記得姝凝剛走的時候,柏年隻有六歲,筆直的站在雪地裏,宛如落了雪的寒鬆,小小一個人,毫無生氣,黯淡壓抑,眉間的煞氣仿佛能凝成冰錐子嗖嗖地直射到人心裏去。
眼裏盡是冷漠陰戾。
她原本已經止住了眼淚,一進衛國公府,看見這樣的他,紅腫的眼睛再次控製不住地流淚。
都說孩子還小什麽都不懂,但那個時候,剛出生的顧靜言無論誰抱都哭鬧不止,小臉憋得通紅,唯有挨著哥哥,或者她抱著才肯好好喘口氣。
其實孩子才最能感知善惡啊……
“已經很多年了。”
忠毅侯夫人回神,“是啊,十八年了吧?”
“嗯。”
“姨母知道你心裏壓著的事情多,但也不能把自己逼太緊,有什麽需要的盡管向我開口,千萬不要覺得麻煩,還有霍衡,這臭小子你隨便使喚去。”
“您放心,我會的。”
霍衡一梗:……
關他什麽事啊。
忠毅侯夫人慈愛的看著顧柏年,心裏一片欣慰。
她知道他此行的目的是讓她見見昭昭。
這個姑娘的消息在京城可是一點都沒聽見,可見顧柏年是有意瞞了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