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綺籮的性子一貫是個不讓人的,哪會段紹桉說讓她跪她就跪,梗著脖子和他頂嘴,嗓門比他還要大些。
當著這許多人的麵,段紹桉愈發沒了麵子,便叫丫鬟強押著段綺籮跪到了院子中央。
段綺籮哭得可憐,卻也沒耽誤和段紹桉“叫板”,心裏又氣又委屈,便什麽話都不管不顧地往外嚷嚷,說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。
這邊鬧出了這麽大的動靜,可想而知會驚動蔣氏。
她匆匆忙忙地趕到鬱香院,見段綺籮一邊的臉又紅又腫,心疼得不行,頓時便做主要讓她起來,可段紹桉卻偏生和她較上了勁。
蔣氏見他連自己的話都不聽了,立刻便哭天搶地,捶胸頓足,鬧了個人仰馬翻。
直到段紹桉說“若要我丟了官職,便盡管哭鬧”,她這才止了悲聲,也不說段紹桉不孝了,也不張羅讓段綺籮起身了。
段綺籮原以為靠山來了,自己便無需罰跪了,誰知竟空歡喜一場,自然免不了又是一番哭鬧。
他們這一家子跟搭台唱戲似的,鬧得難堪,卻便宜晏紅昭看了場大熱鬧,想著段紹桉最終會變得眾叛親離,她這心裏頓時就舒坦了。
其實她心裏明鏡似的,段紹桉未必不清楚她是存心刁難段綺籮,因為他事後根本沒提打碎這簪子要如何料理。但他多半以為她隻是不想給段綺籮首飾,又被她吵得煩了,便想出來這麽個主意給她個警醒。
而於他而言,真相是什麽根本就不重要,妹妹是否受了委屈這也不重要,重要的是別影響了他的仕途,至於其他的,他根本就毫不在意!
晏紅昭正是因為看透了他的為人,才會如此明目張膽地借機生事。
段綺籮這一跪,一直從雞鳴晨起跪到了暮靄時分。
晌午的時候,她頂著烈日跪的口幹舌燥,本想刷小聰明假裝暈倒然後逃過罰跪的,結果晏紅昭輕飄飄地來了一句“三小姐許是中暑了”,然後被倚翠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,根本就裝不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