段紹桉揮鏟子的動作一頓。
這一刻沈知寒的聲音落在他的耳中,宛若來索命的鬼魅。
他完了!
某個瞬間,段紹桉甚至冒出了一個荒唐又瘋狂的念頭,殺了沈知寒!
隻有殺了他,他才不會將今日之事泄露出去,也省得日後他再揪著聶曇煙的事情不放,一了百了。
但這注定隻會是癡人說夢,難以落實。
先不論他要如何對沈知寒下手,便是他背後的南安侯府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。沈知寒別說是丟了性命,怕是掉根頭發絲侯府都不會善罷甘休。
更何況,相府與沈家的關係雖非親厚,卻也是井水不犯河水,又怎會為了他去輕易得罪一個簪纓世家!
電光火石之際,他忽然舉起鏟子欲朝聶曇煙的臉上砸去!
這是他目前唯一能想出來的法子了。
砸爛她的臉,別人就不知道她是誰了,到時候他也好有的編。
可他高高舉起的鏟子卻遲遲未能落下,倒是沈知寒充滿震驚的嗓音在他耳邊清晰地響起:“聶曇煙?!”
手中的鏟子被沈知寒牢牢攥住,段紹桉不禁絕望地斂起眸子,滿心不甘,卻又不得不咬牙麵對眼下的艱難困境。
沈知寒看著那女子半被土掩,又驚又氣,眸中頓顯惱色!
聶曇煙,她竟當真已經……
雖然心中早有猜測,她多半已經遇害,可真的得見她的屍身,沈知寒還是難掩心中驚駭。
舊年寶善寺中驚鴻一麵,佳人醉掩芳樹下,半被落花埋,不想今日再見,竟是黃土埋身,花魂已葬,何其悲涼。
“她怎麽會出現在這兒?!”
“……沈大人,您來得正好,我正要派人去請您呢。”段紹桉放下手,眨眼間便變了一副模樣,隻見麵有戚戚,一臉坦誠地說:“無意間在此處發現了藏屍,我正挖著呢,才見了她的麵容,如您所見,確是曇煙無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