麵目慈祥的白須老人端正地坐在小桌前,出場後沒有同在場任何一位身份不俗的女眷搭過話,在簡單介紹了自己的身份後,便直接開始了今日的講經。
其實按照護國寺的規矩,寺中的僧人們除了即將繼任住持之位的,其餘都不必離開護國寺,外出遊曆。
但作為前任住持最疼愛的小弟子,持淨大師卻是個動不動就要往外跑的苦行僧。
他每次外出遊曆都不會有確切地回歸時間,身邊也不會帶著人,更不會帶上銀兩。
隻帶著一根禪杖,穿著一身破舊的僧袍,就這樣用雙腳丈量整個大魏。
這些年裏,持淨大師幾乎走遍了大半個大魏,他見識過底層百姓的困苦,也清楚這世間男女的不易。
他看到過積善之家因善而滅,也見到過作惡之人平步青雲。
這樣一位最清楚人性如何的僧人,他所講的經書並非照本宣科,也並不會脫離現實。
他用平緩溫和的語調,像是在講述一段段故事一樣,把自己想說的都說了出來。
蘇衡玉原本坐在這裏,隻是為了找機會和持淨大師接觸,隻是她完全沒有想到,自己聽著聽著竟然就聽入了迷。
不知從什麽時候起,她心中原本滿腔的憤怒似乎消散了許多,整個人的心境也變得開闊起來。
直到這個時候,蘇衡玉才猛地意識到,原來她不曾因為見到過現代世界的美好,而對自己從前的遭遇釋懷。
反而,她在見識到了那個時空的一切後,對於自己的經曆更加難過了。
原來這個世界真的可以變得那麽美好,原來即便是女子,也可以得到公平的對待,原來想要改變命運,並非隻有奪走旁人的命運這一條路。
隻是這樣的公平、這樣的美好,永遠不會在大魏出現。
蘇衡玉長舒了一口氣。
她從前看到的還是太小了,眼中隻有自己這一方天地,為了讓自己過得好些,她刻意放慢了步調,也極力避開和忍讓忠勇侯府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