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玨心頭一驚,莫名有股不祥預感。
然而這時,江聿酆的聲音陡然傳來,凝重無比:“刹車失靈了!”
崔玨霍然轉頭,江聿酆依舊一副風雨不驚的模樣,但手腳卻拚命操作。
她未及反應,一聲尖銳鳴笛淒厲響起。
不遠處,一輛公交車呼嘯而來,投下一片巨大陰影,山嶽般將他們籠罩進去。
崔玨瞳孔驟縮,下意識弓起身體自保。
然而生死瞬間,江聿酆卻陡然鬆開方向盤,毅然決然地向她撲來,張開手臂,將她死死護在身體下麵。
所有情緒還未及滋生,就被一股猛然襲來的撞擊感擊潰,最後隻剩下驚心動魄的震撼。
翻滾。
劇痛。
尖叫。
在轉瞬而逝,而又無限漫長的生死催逼中,崔玨被一種難以置信的情緒角攫住,短暫地忘記了生死。
她父母失職。
自小到大,從未感受過如此理所當然,又不計代價的保護。
如今,卻從江聿酆身上找到了。
那個瞬間,這個一向冰冷漠然的人,不計生死,卻又毫不猶豫護住了她。
就好像,她是這世上比生命更重要的東西。
直到被送進醫院,崔玨依舊發愣。
她茫然地跟在病床旁,眼睜睜目送渾身是血的江聿酆被送進急診室,心裏堵塞著說不出來的滋味。
不知過了多久,急診室門開,戴口罩的白大褂匆匆走出。
崔玨站起身,莫名腿軟,嘴唇也有些顫抖:“醫生,他怎麽樣了?”
白大褂看了她一眼:“放心,他隻是輕微腦震**,外加一些皮外傷,沒什麽大礙。但姑娘你身上的傷也需要處理一下。”
劫後餘生的驚喜騰起,崔玨忍不住笑起來,疼痛也後知後覺湧出。
她回手摸摸額頭,一手鮮血。
崔玨包紮好傷口,就急匆匆地去病房看江聿酆。
江聿酆已經醒了,腦袋纏著繃帶,臉色略顯蒼白,往日鋒利和冷漠消散了,帶著幾分少見的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