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該怎麽回答他呢？
顧暮初是要他的，可他隻要兒子，不要她。
如果她放開手，讓卷卷回到顧家，那她又該怎麽辦？
突然，卷卷推開她，飛快跳下了床：“媽咪，我聽見門鈴響了，是爹地來了，他一定是來安慰我的，我要去給他開門。”
“不——”
她想說不是，門鈴沒有響，但卷卷像是一隻靈活的兔子，推開她，跑了出去。
曦末怕他摔到，趕緊追了上去，等她衝到樓梯下，卷卷已經打開了門，而門外的走廊下，真得站著一個黑漆漆的人影。
她嚇得心髒驟停，以為是秦小蝶回來了。
“卷卷，別去！”
卷卷歡心雀躍地衝向門外：“爹地，你真得來了！”
曦末愣住了，沒想到來的人，真的是顧暮初。
他的頭發被露水打濕了，顯然人立在這裏有一會兒，再看他的臉色，微微發白，眼底有一種說不出的疲憊。
但他一看見卷卷，就露出溫柔的笑容，他抱起卷卷，在半空甩了兩下，然後才抱進懷裏。
而剛才還哭得傷心的卷卷，被逗得哈哈大笑。
“爹地，你的胡子癢癢。”
隔著濃鬱的夜色，曦末站在門裏，靜靜地看著站在門外的顧暮初，她差一點就問出，你在那裏站了多久？
顧暮初抬頭看她。
他的眼神像是暗夜裏的一汪大海，藏著誰也看不懂的深沉。
“夏曦末。”
輕輕淺淺的三個字，帶著一絲莫名的繾綣，想起之前小魚的一通胡說八道，她的心，忽然跳得飛快。
她想挪開眼，但顧暮初又喊了一次：“夏曦末。”
這一次，她聽見一絲極力隱藏的落寞。
然後，她的心就軟了。
想著卷卷那麽思念他，她到底是開口說：“外麵涼，先進來吧。”
“好。”
一分鍾後，顧暮初抱著軟糯的卷卷窩進了沙發，曦末望過去的時候，一大一小兩個人，看起來是一模一樣的可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