預想之中的疼痛沒有傳來。
滴答兩聲,紀徽音臉上微微濕潤。
似乎是下起了雨。
她顫抖著睜開了眼。
黑衣人手中的劍尖直指她的眼眸,寒芒刺入紀徽音心底最深處的恐懼。
那雙熟悉不已的眸子此時定定地盯著她,幽光微閃,情緒莫測。
紀徽音的唇瓣微微顫抖,她想到了什麽,卻又不敢相信這一瞬的直覺。
雨勢漸漸大了起來。
就在此時,那黑衣人手上的劍鋒忽然一轉。
紀徽音瞳孔微緊,卻見那人收劍回鞘,轉身融入了那濃黑的雨幕之中。
他,沒殺她?
紀徽音渾身的力氣在這一瞬卸了個幹幹淨淨。
淅淅瀝瀝的雨滴沾濕了紀徽音的長睫,她垂下眸子,看著蕭無妄慘白的臉,嘴角露出一個苦笑。
還真是,栽的明明白白。
紀徽音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將蕭無妄拖回無悲寺山門的。
朱二等別苑的下人擁上來將她和蕭無妄扶起,紀徽音勉力維持著的最後一點力氣在此刻消散殆盡,徹底暈了過去。
再醒來時,耳邊是嘩嘩作響的雨聲,夾雜著寺廟濃重的煙火氣,撲了紀徽音滿麵。
她觸目看到老舊的房梁,轉眸看到悟念正從門外進來,緩步走到了榻前。
“紀施主,您醒了。”
悟念手持佛珠,微微躬身,上前將她扶起。
紀徽音神思聚斂,眸中透出惶然,“安王殿下呢?”
“殿下自然是在南郊大營點兵。”悟念麵不改色,“紀施主何以這樣問?”
紀徽音神色裏露出些許荒誕,“什麽?”
她下意識看向自己全身,幹幹淨淨,不見任何血跡,連被雨沾濕的衣裙都已經恢複如初。
仿佛昨夜的一切,隻是她的一場夢罷了。
悟念靜靜地看著她,眸子裏是慣常的超脫淡然,含著些許淡淡的悲天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