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媳婦在那頭一聽他接了個新活,顯然有點驚喜,連沒結清款子的事都暫時不問了,說道:“什麽活兒啊,好不好做,錢好結嗎?聽說現在大家都找不到事,你怎麽找到的?”
張虎說道:“是以前一個熟人介紹的,小工程,錢比這邊好結,按天算,一個禮拜結一次,這邊都談好了。”
他媳婦高興地道:“那就好,外邊好像幹活隻有二百塊錢一天了,你這個活壓價不?”
張虎猶豫了一下,說不壓價好像不怎麽現實,具體的電話裏又說不清,於是看了高歡一眼,扯了個小謊道:“壓的不多,比原來少點。”
媳婦道:“行,有事做就行……”
頓了頓,她才猶豫著說道:“你看你那還缺不缺人了,缺人的話我哥正好在家,不缺就算了。”
張虎聽了,沒來由鼻子一酸。
這個娘們,永遠替他著想,永遠這麽明白事,明白的讓人心疼。
他連忙說道:“正要說呢,我這缺兩個人,你先給你哥說一聲,我等會打電話給他——這事你少在村上聲張,我連老搋子那幫人都沒要,就留了小強和小斌。”
“好,我知道了,我給我哥說,讓他等你電話。”
電話那頭,他媳婦興衝衝地掛了電話。
張虎將聽筒掛在那方盒子上。
之所以讓媳婦先給那邊說一聲,就是要讓大舅哥那邊的人把第一聲感謝送給自己的女人,讓這個懂事的娘們先去享受一下她哥嫂的感恩和熱情。
高歡在邊上看著,心裏頗有幾分感觸。
這就是普通人的生活。
樸素的,充滿人情味的生活。
他沒有催促張虎給他大舅哥打電話,而是從兜裏摸出那包從周勁鬆桌上順來的特供煙。
拆開了給張虎發了一根,兩人就隔著一張辦公桌,坐著吞雲吐霧。
張虎從來沒有抽過味道這麽醇厚帶勁的香煙,他不禁看向那個沒有任何花紋和彩色的煙盒,心裏不禁想起一些酒桌上頗具神秘色彩的高層傳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