將近十八個小時以後,淩晨四點五十,臨水汽車總站。
四個身穿舊棉襖的中年男人,手裏各自拎著一個蛇皮袋,在車站出站口站成一排,看向車站廣場上絢麗的燈光,以及八車道的馬路對麵,那一棟棟拔地而起的高樓大廈。
正前方稍遠處,一座大樓鶴立雞群般聳立在大樓群落中間,樓頂上的字牌亮著燈光。
天成大廈。
即便是這種黑黢黢的淩晨,車站門口的肯德基和麥當勞依然亮著燈,幾個連鎖餐飲還是人進人出的。
一輛清掃車嗡嗡嗡地從路麵駛過,街角的一座大樓側麵,巨大的3D屏幕,正在播放一個廣告。
廣告中的寵物狗好像要衝出屏幕來,在空中跳了兩下,又轉身跑了回去,並且逐漸跑遠,最後越變越小,消失在屏幕之中。
王玄坎咽了口唾沫,他深呼吸一口,說道:“時間還早,我們找個地方住。”
作為堂堂道門正統,茅山派王字門的掌門人,王玄坎不願意承認,自己在這大都市中,有種被淹沒的窒息感。
所以他強打精神,開始發號施令。
三房老二王玄真當即扛起蛇皮袋,說道:“拿走吧,我看對麵就有個紅玫瑰賓館,我們在那休息一下好了。”
經常刷短視頻、網上衝浪的徐家老四徐玄武皺眉道:“這個賓館的名字不太好。”
他覺得有點曖昧,但不知道曖昧這個詞怎麽說。
徐玄彬拉了老四一把,讓他少囉嗦。
賓館重要的是名字嗎?
隻要有床能躺會就行。
他實在是被長途車折磨得夠嗆,那座椅也不知道什麽人設計的,怎麽坐都不舒服,十八個小時下來,渾身都難受。
其實王玄坎也很難受,不過他是硬扛著的。
因為是他提議坐長途車,但是他所理解的長途車,就是坐一個小時到省城,雖然坐得不舒服,但還能忍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