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才的劇痛還盤桓於記憶,殷染說什麽也不肯再來了。段雲琅撒潑耍賴地纏了她許久,直把自己攪得欲火燎心了,她仍是八風不動,直讓他懊惱得抓牆:“你都不稀得我了是不是?想必是忠武軍那邊風霜太盛,害我變醜了……”
殷染仍是側躺著,被他逗得一笑,“我卻聽聞你在河南府橫行霸道,將忠武節度使嗆得不輕呢。”
段雲琅本就有意引上這個話題,忙道:“那都是小事小事,阿染啊,”他又躺下來八爪魚一般抱住了她,“我走了半年,你莫非一點也不想我?”
殷染不答話,目光逡巡於他的臉龐。其實哪裏變醜了呢,隻是在以往的俊秀之外,更多了一分天潢貴胄的英氣。白皙的肌膚,深邃的眼,和……“這是什麽?”她伸手輕輕撓了一下他的下巴,那裏有一道幾不可見的褐色的痂。
他順理成章地“噝”了一聲,表示很疼。
她將信將疑,“這麽細的傷口,都結痂了,還疼?”
“怎麽不疼,”他哭喪著臉道,“都破相了,都害你沒胃口了……”
殷染臉色拉了下來。
段雲琅立刻換了一副討好的嘴臉,“哎呀其實早不疼啦,這當初那幾個觀軍容使不是想給我使絆子麽,我的馬半道上摔了一跤,然後就遇上……然後我就摔成這樣啦。”
他欲言又止的部分她實已聽聞了,說是陳留王酒醉行夜路,誰知草叢裏牽了絆馬索,而後又有刺客攻襲——那一回,他倒是全身而退了。
其實自己若不在他身邊時,他確實是能安穩度日的吧。
她歎口氣,道:“這回太液池上的刺客,你看是誰做的?”
段雲琅的目光立刻冷了下去,“這宮中誰最想我死,便是誰做的。”
殷染側首看他,少年的側容在午後的辰光裏愈顯得柔韌而白皙,一雙眼幽黑探不見底,她想了想,道:“他們大約沒想到……我會替你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