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去哪兒?”
殷染也就問了這麽一句,見段雲琅始終不予回答,也就不再問了。
分明都未到晌午,長安的街道上已是融融泄泄,熱鬧非凡。雖是天寒地凍,也抵不住貪圖熱鬧的人們出來踩雪歡遊。殷染原還害怕自己遇上什麽熟人,爾後才發現城東北的官宦人家都去宮裏祝壽了,這一路上人雖多,可她認識的,就隻有前頭這個人罷了。
他的衣衫那麽單薄,他的腳步那麽虛浮。可他一直在往前走,臉上沒有分毫匆忙之色。
她有些跟不上,又要逼自己跟上,一時有些急亂。忽而有人撞了一下她的肩,她一晃神,段雲琅已又走到前頭去了。
“這婦人,走路不長眼睛的麽!”那人卻不依不饒地罵了起來,“大雪天的,趕投胎呢?險些把你小爺撞著了!”
殷染根本不想搭理,抬腳便走。那人反而更加得勁,抬高了聲音:“你還想走?撞了人你還有理了是不是橫鼻子豎眼的?”說著便來拉她的衣袖,“你別走,你讓大夥兒都來評評理!”
一隻手臂突然摟住了她的肩,極狎昵的姿勢,將她整個人帶進了溫熱的懷抱裏又往身後一拉;段雲琅微微抬了下巴,聲音冷得沒有溫度:“你是何人?”
那人看段雲琅這副氣勢,先且頹了三分;可仍梗著脖子道:“光天化日,你們倆個男女,如此不知廉恥!”
段雲琅反而笑了起來:“今日聖人千秋萬歲,士女同遊都可不禁,我帶我妻子上街,還要你來置喙?”
他這話說得文縐縐的,倒把這市井粗人給唬住了:尋常人是不會這樣說話的。有人偷偷肘了這人一下,提醒他去看那少年的衣帶。
好家夥,那可是金銙玉帶,九環紫底……
那人自顧瞠目結舌,段雲琅頗感無聊地撇了撇嘴,摟著殷染離開了。
此後一路,一直徒步走到升道坊,他沒有再放開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