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麽?
黎燁這是要休了自己?
見她神色大變,黎燁柔聲道:“昭昭,天子多疑,本就十分忌憚我。我亦知道,你並非當真屬意於我。”
“從前想著,若是能娶你為妻,不管朝堂之上如何風雨如晦,至少我還能護你周全。可是如今,皇上已經準備對我動手了,覆巢之下,豈有完卵?我自然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受我牽連。”
“昭昭,這封放妻書交給你,我自知時日無多,你不必留在這王府中,與我死守在一起,白白汙了你的清譽。將兵符送給皇上之時,便向皇上求個恩典,與我和離吧。”
見秦昭昭的臉上露出了有些驚訝的神色,黎燁無奈苦笑。
少年之時,初見秦昭昭,他便驚為天人。
本以為,自己餘生最多不過隻能守在她的身邊,做個不見天日的影子,可是卻不想,陰差陽錯之下,他竟然有了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,保護她的機會。
縱然她眼中始終沒有自己,縱然她將自己當成了奸佞,恨之入骨,隻要還能見到她安然無恙,他心中便已滿足。
先王駕崩,林微言繼位的那一日起,他便做好了準備,知道自己的性命,定然終有一日要了結在昭昭的手上。
隻是,事與願違,這一天,來得這樣快,他倒是當真不曾想到。
黎燁隻覺得自己的腹中刀絞起來,心口也隱隱作痛,倒是分不清楚,究竟因為那千屍蠱,還是因為心碎。
他本就時日無多,已經是行將就木之人。
在火場中救她,那椽柱砸在他背上,早就將他強行凝聚的真氣打散了。
離開了行宮的地下藥田,林微言趁機降罪於他,那五十脊杖,更是讓他的內傷,雪上加霜。
如今他已經是強弩之末,全靠一口真氣強撐著病體,常人隻當他素日身強體健,卻不知道,如今,他這副殘軀,早已是金玉其外,敗絮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