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緒抽離之中,向晚感覺身下懸空,被人推著往前走。
醫院天花板上的吊燈飛快地閃爍在眼前,她不想睜眼,耳邊嘈雜不已,好像有溫曉汐的聲音。
時遠時近,向晚渾身綿軟沒有力氣,像是躺在棉花裏,意誌時而清醒,時而混沌。
這種感覺,就像是她在黑夜裏走了好遠的路,眼瞧著黎明就快到來,突然那一束光消失無影無蹤。
目光所及,一片黑暗。
她掙紮著,想要走出去,發現前方有許多的荊棘與險阻。
走過去,踩在刺上,鮮血淋漓,退縮,將永遠困在深淵。
她在原地僵持著,雲琰說過,讓她走出去,去看人間遼闊,燈火璀璨、
說這話的人,就是將她親手推進深淵,時不時的在她腳下埋刺。
滾燙的淚水從向晚臉頰滑落,落在鬢邊的頭發裏,濕膩膩地不舒服。
向晚依稀聽見有人在說話。
“病人應該是流產,身下一直在出血,情況嚴重,需要緊急做清宮手術,她的家人呢,讓她的家人過來簽字。”
溫曉汐與婦產科這邊的醫生並不是很熟,看著臉色蒼白的向晚,心裏很不是滋味。
“我是血液科的主任溫曉汐,這個病人是我的朋友,身患慢粒,體質虛弱,馬虎一點將有大出血的風險。”
婦產科的醫生聽聞是慢粒患者,臉色頓時變色,“那你留下來,協助我們,聯係她的家屬過來簽字。”
向晚混沌的意識逐漸清明,目無焦距地望著天花板上的吊燈,“我自己簽字,也是一樣的。”
溫曉汐壓抑著內心的情緒波動,聲音充斥著一個醫生的威嚴,“你現在身體情況不容樂觀,馬上做清宮手術,還是讓雲總過來吧,畢竟有家屬過來陪伴會好一點,他現在應該就在醫院裏吧。”
向晚聽後忍不住地笑起來,覺得諷刺,“我不需要他過來簽字,更不會讓你們醫生擔責,我就立刻死去,也和那個男人沒有半點關係,如果我死在手術台上,就把我的骨灰給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