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次到秋水宮,與上次來,是截然不同的心境。
上次流霜是被秋水絕劫持到秋水宮的,當時心中對秋水絕是恨極又怕極。現在流霜獲悉秋水絕的真實身份,對他不再懼怕也不再憤恨,說到底,秋水絕也是一個可憐之人。隻因為做了她的駙馬,便無端卷入到這場政治紛爭中多年。
流霜終於知道秋水宮的具體所在了,原是在玉屏山的一處隱秘的山穀中。這處山穀氣候比外界要溫暖,此時外麵已經是初冬,前夜還曾下了一場薄雪。而山穀之中,依舊是樹木青翠,各色鮮花開得如火如荼。樹上的果實堪堪才成熟,儼然是秋季的光景。
再次站在那豔紅的花海之中,流霜這才明白,為何上次自己一見到這處花海便神色恍惚。原來,這處花海和皇宮禦花苑的花海很相似,她就是躲在花海之中,親眼目睹了父皇母後的慘死。
青兒站在花海之中,也是神色淒楚,十年前,在這花海之中的遭遇,仍舊如同噩夢般在眼前浮現。
穿過花海,那些秋水絕帶出去的兵將自行隱去,有兩個彩衣侍女迎了上來,流霜認出,這兩個就是上次自己見到的姑姑的貼身侍婢。
兩個侍女對秋水絕深施一禮,其中一個輕聲道:“長公主在湖邊等宮主,長公主已經發怒了,請宮主務必小心。”
秋水絕似乎早有所料,神色依舊淡定如水,他吩咐其中一個侍女前去安置青兒,在另一名侍女的引領下,和流霜一起,繞過樹林,穿過漫天遍野五顏六色的花海,走到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邊。
正是午後光景,日光下的湖水碧綠如翡翠,倒映著藍天白雲。湖麵上輕煙嫋嫋,水氣氤氳,好似如夢如幻的仙境。湖邊栽種著數棵垂柳,似乎都有些年頭了,枝葉繁茂,枝條纖纖,在風裏輕盈搖擺著。
悅耳婉轉的琴音從對岸傳來,經過湖水的洗滌和熏陶,那琴音愈發空靈透澈。琴音動聽,一如天籟,隻因撫琴者似乎心有鬱結,那琴音之中殺伐之氣甚重,好似有血色從琴音中漫延而出。到了最後,琴音轉折為低吟哀傷,好似寂寞的孤雁淒淒哀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