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東鐸眸子暗淡了一瞬:那碗麵他吃過。
柳翠翠三下五除將碗裏的麵扒拉得幹幹淨淨,看著一直沒怎麽動筷的方東鐸,問:“你是不是不能吃辣。”
方東鐸點點頭:“我胃不好。”他小的時候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,胃被餓出了毛病,不能吃辛辣刺激的食物。
“麻煩。”柳翠翠將桌子上的碗筷收起來,很不耐煩地看了他一眼。
沒一會,一小碗番茄雞蛋湯,和一碗番茄雞蛋打鹵麵擺在方東鐸麵前。
“吃吧。”柳翠翠將碗放在桌子上,沒聲好氣說。
方東鐸剛拿起筷子,準備吃麵。
“飯前先喝湯,養胃。”柳翠翠依舊惡聲惡氣。
方東鐸的心像是被柔軟的小手,輕輕捏了一下。他輕笑,拿起湯匙,開始慢條斯理喝湯,動作從容。
“就那麽一小碗湯,你能喝到明年去嗎?”柳翠翠蹙眉:“等你喝完湯,麵都坨了,還怎麽吃。”
方東鐸在吃麵,柳翠翠拿著今天新買的花布,往自己身上比,盤算著做什麽衣服好。
“你今天相親怎麽樣?”他漫不經心地問。
柳翠翠歪著頭:“給市裏圖書館館長當司機。模樣長得比潘安還俊,每個月的糧票、布票都用不完,隔三差五能吃一回肉,說喜歡我,我說我回去考慮一下。”
她故意將張長順說得天上少有,人間絕無,就是為了向方東鐸證明:她柳翠翠不但能嫁給城裏人,還能嫁給條件拔尖的城裏人。
方東鐸冷冷看了眼,眉飛色舞的女人,冷嗤:“二婚老男人有什麽值得驕傲的。”
柳翠翠噎了一下,滿不在乎說:“老男人怎麽了,老男人會疼人。”
“你真甘心嫁給一個老男人,以後跟一張老臉朝夕相對。就算頓頓吃肉,也開心不起來吧。”
方東鐸故意說,柳翠翠一直嫁不到城裏,寡婦、克夫、帶著倆拖油瓶是部分因素,主要的因素還是她眼光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