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總覺得離死不遠,再也不端著老總的架子,想散了架一樣頹然蹲坐在地上,仰頭看天,直勾勾盯著午後的太陽,恍然間覺得,有一句傳聞很對:世人曾說,誰要是直視太陽,不怕陽光刺眼,就意味著人之將死,隻因精氣神散得差不多了,才會變得很遲鈍。
人生百年,在一瞬之間,走到了就盡頭。
梁總抓了抓臉,隻覺得密密麻麻長在臉上的那些眼睛疙瘩,摸起來就像是皺褶如老鬆的皺紋。
“早知今日,何必當初?”
陸卓在青石上翻了個身,睜開眼,打量著坐在十幾米外的梁總。
“我知道陳家的錢不好賺。”
梁總把手掌攤開,看了看指間抓出來的血跡,歎道:“我隻是沒有料到,我梁寬竟然會載在你這個小醫生手裏。”
“多行不義必自斃。”
陸卓語氣淡然。
“你怎麽是個醫生呢?你怎麽就要做醫生?”
梁總心神恍恍惚惚,瘋了一樣的大吼道:“一個醫生,怎麽可能有這麽一身本事?你既然有了這一身本事,為何還要做醫生?醫生有什麽好,守著一件老街的小醫館有什麽好,世界那麽大,你為什麽不去看一看,為什麽不東南西北闖一闖?以你的手段,功名利祿手到擒來,為什麽藏在街邊的破醫館裏,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?我要不是覺得你好欺負,我會吃這虧?你既然選擇了做一個街邊的小醫生,為什麽不低調一點,安安穩穩的過日子,為什麽要招惹軒少?”
“照你這麽說,全都是我錯了?”
陸卓掏出一根煙點上,默默抽了一口,歎道:“我也想低調,可惜,實力不容許啊。”
“你!”
梁總為之氣結,無話可說。
就在二人說話的時候,那群四散奔逃的人,被顧茴像趕鴨子一樣,驅趕到梁總身邊,一個個雙手抱頭,蹲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