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魏昭在葵月看來是全然陌生的，她從未見過魏昭這樣狼狽，這樣癲狂，與她印象中的截然不同。
她印象中的主子是光風霽月的君子，而不是這樣狼狽癲狂，如同一個瘋子。
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化的？還說是從一開始，他就是如此，隻不過是她被自己的想象影響了。葵月大腦前所未有的清醒。
她後退幾步，扯出一絲笑來。
“是屬下的錯。”
魏昭遍布血絲的眼睛在她身上打量。葵月隻覺得渾身不適，麵上卻仍舊笑著。
“屬下帶主子去休息。”
女子笑容溫婉，這讓魏昭有瞬間愣神，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對他如此態度和顏悅色的人。自從宮變失敗被貶為庶人，他的日子便不好過了。老皇帝死後，九皇子魏南星繼位，是壓倒他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。
魏昭憎恨所有人。
欺騙他的秦琳琅，臨陣逃脫不肯幫他殺了老皇帝的秦家人，那些曾經忠心耿耿，如今卻不肯跟著他重整旗鼓的擁躉。
所有人都背叛了他，那些人的態度從他被貶為庶人開始，就變了。
“你是來笑話朕的？”
“屬下不敢。”
“朕才是皇帝，朕才是天子，所有人都該死！”
葵月看著癲狂的魏昭，麵上笑容不改。
“屬下帶您去休息。”
一間林中破屋裏，葵月將做好的飯食呈上。
“你給朕吃這些東西？賤人！”
托盤被打翻，米粥和小菜落了一地，滾燙的熱粥灑在葵月衣擺上，她低頭看著黏稠的白粥，忽地想到什麽，麵上笑意越發真誠。
“是屬下的錯。”
她單膝跪地，姿態謙卑，一如每一次跪在這位曾經的二皇子麵前，深藏歡欣與迷戀，渴望聽到他的聲音，希望能被多看一眼。
“屬下這裏隻有這些，您還是用些吧。”
他怎麽配得上其他吃食呢？葵月甚至覺得給對方一碗白粥一盤小菜，都是對這些食物的侮辱。她心中覺得好笑，在劈頭蓋臉的咒罵聲中結結實實跪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