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影西斜，這一輪已經算不得圓的月亮，照亮了雲城這座宅子，同樣也照亮了千裏之遙的南瀾京都。
天還未亮，起了個大早的小皇子揉著眼睛，盯著窗外即將落下的月亮，任由一旁的教習先生為他整理好衣襟。
“常安常安，姑姑什麽時候回信？”
而立之年已經頭發花白的魯常安聞言，低聲道：“九殿下以後不寫那麽多東西，或許回信會更快些。”
小皇子每日寫一些，隻當是練字了，十日積攢一封信，內容都是雞零狗碎，隻偶爾有勉強算是有效的信息。
秦二不是什麽能耐得住性子的人，能不能看完小皇子的信件，都是個問題。
魯常安回憶起那個鮮衣怒馬，鋒芒畢露的少女，嘴角勾了勾。旋即想到她如今的境遇，眼中多了幾分陰霾。
“星星想讓姑姑知道最近做了什麽，母親說要和姑姑一起好好的。隻有好好的，才能熬死那些人。”
小皇子甩著衣袖，胸前掛了鈴鐺的長命鎖發出清脆聲響，連帶著腰間綁著的各種開過光的金銀玉墜，相互撞擊發出金石之聲。
“九殿下，穩重。”
溫潤的教習先生立在一旁，目光沉靜地望著展現出活潑一麵的小皇子。
“要去給陛下請安了。”
“是。”
小皇子表情一收，整個人如同被裝進了套子裏，沒了原本的活潑靈動。此刻這副不苟言笑的模樣，像極了一位老古板。
“秦二有她要做的事情，九殿下也有自己要做的事。”魯常安揣著袖子，行走在黎明清冷的宮廷之中，身後是同樣麵容冷凝，毫無活潑模樣的小皇子。
巡邏的侍衛剛打開甬道盡頭的宮門，看到二人過來，絲毫沒有意外，側立在一旁抱拳行禮，並未開口問好。
整個皇宮都知道，九皇子魏南星寡言沉默，不受帝王的喜愛。九皇子的教習先生魯常安，更是名不見經傳，屢試不中，沒有什麽大能耐。若非是已故司貴妃的家人舉薦，魯常安是不配作為教習先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