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凱是孩子中年齡最大的一個,平素裏在村中耍鬧,最是頑劣,也不怕大人,不懼老爹,聽見老爹問話,隻抬起頭看了爺爺一眼,然後翻下眼皮,道:“沒有!”
老爹眯起了眼睛,忽然有一道極低的聲音傳入我耳中,正是老爹再用“蚊聲入密”的本事在對我說話:“看看他的麵相。”
我愣了愣,瞥向那孩子,也不覺有什麽。
老爹忽然瞪了我一眼,繼續用蚊聲入密說道:“你沒有瞥見一股青芒之色自這孩子的上停天中、天庭部位往司空、中正部位浸漬嗎?”
我這才明白,老爹是在考究我的相術。
但是我根本就沒有去看《義山公錄》,又哪兒會什麽相術?
老爹繼續說道:“《義山公錄?相篇?相色章》說,青發於肝,五行乃木,其令為春,初起時,隱隱然如雲煙,主憂已至。其色若明潤而有生氣者是為青之正色,發於春則不忌,餘則主凶。這話的意思是說春季以外的任何時候,人身上出現青色,都是不吉利的征兆。”
說罷,老爹遲疑了片刻,又道:“後文中還說,青芒有晦光,青中帶黃,交融相雜,合而為一者謂之滑色,青淡而有浮光,青中帶白,交融相雜,合而為一者謂之膩色,滑、膩二色均為青色之別種,滑色主大厄將至,膩色主大厄已降!”
我也用“蚊聲入密”回道:“是。”
老爹道:“這些你都不記得?”
我低下頭,扯謊道:“兒子,兒子看不懂那,那書。”
老爹沉聲道:“你一點都看不懂?”
我把腦袋垂得更低,小聲道:“兒子,兒子愚鈍。”
老爹慍色道:“你是看不懂,還是根本就沒有看書?”
我呐呐的,也不敢回話。
老爹重重的“哼”了一聲,道:“你真是陳家的好子孫!”
我更不敢回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