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這般一細想,隻覺阿榆孤立無援,可憐之至,若非為人機警,又有些自保之力,早被人拆得骨頭都不剩了。於是她不僅不再覺得阿榆有錯,還好生安慰她幾句,方踱去前堂招呼客人。
阿塗目送安拂風離開,轉頭看向阿榆,如同看一頭怪物。
阿榆惋惜地勾下木香樹下最後幾朵殘花,懶洋洋道:“阿塗你這什麽眼神?我臉上長花了?”
阿塗搖頭,“小娘子,我現在覺得,不娶你,或許是沈郎君之幸。”
“因為我很壞?”
“不,小娘子不壞,但小娘子太懂攻心之策。”
“哦?”
“小娘子早有成算,卻裝憨賣傻不明說,讓丁推官自己推測,沐風是奉了江九娘之命前來盜取婚書;又讓七娘自己猜到,江九娘憑籍家中勢力,探到了魏官人的行蹤。
隻因他們是自己推測出的結論,自然相信那些便是事實;
便是後麵證實有誤,小娘子什麽也沒說,自然也不關小娘子的事。”
阿榆抬起細白的手,接下一瓣枯黃的木花香,輕聲道:“所以,你覺得我這種人很可怕,做我的夫婿會很倒黴?”
“不是倒黴,而是……會很傷心。”
阿塗細長的眸裏閃過猶豫,還是說道,“小娘子在計算人心。可人心計算得太清,容易無情。
小娘子……還是會辜負沈郎君嗎?”
若換了從前,阿塗打死也不敢問這問題。
但如今他看出阿榆並不會真的剔他的骨,與七娘漸入佳境之際,便看不得小娘子的負心薄幸。
阿榆想起沈惟清看自己的眼神,眉眼也淡了淡,“唔,若真能無情,挺好的。”
阿塗無奈了,歎氣:“我想不通,究竟怎樣的過去,讓小娘子變成這性子?”
阿榆看著花朵盡落卻枝繁葉茂、生機勃勃的木香樹,好一會兒才慢悠悠道:“如果你從小就遇到這些算計,你也會是這性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