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飲福記

第四章 菊苗煎與牡丹溜魚(一)

韓平北差點跳起來:“你不會想讓我去和鮑學士商量掘她夫人墳墓的事吧?”

沈惟清道:“論起長袖善舞,舍君其誰?”

韓平北抱頭大叫:“沈惟清,我得罪你了?”

阿榆早在他們議論起喬氏案時避開,卻暗自想著,她大概還有些攪家星的天分。

沈惟清看起來有點不痛快呢……

誰叫他讓她先不痛快呢?

----

阿榆跟那堆《刑統》、赦文和案例宗卷糾纏了四五日,終於等來了休沐,可以鬆散一天,不用上衙了。

算來她不長的人生裏,經曆過的事並不少,但這般被人拘著讀書還是第一次。於是休沐之日,她什麽也不想做,隻是懶洋洋地搬了張軟榻在木香花下躺著。

可惜阿塗想找她商議食店的事,也已等了四五天。一見她空了,立時抱來了比律令還讓人頭疼的帳冊。

阿榆看著帳冊裏亂糟糟的數字,隻覺比看那些律令還鬧心,不由歎口氣,隨手拿出剔骨刀把玩著。

阿塗被剔骨刀的寒光晃了下,驚得差點沒跪下,哆嗦著道:“小娘子,我、我也沒法子啊,廚娘的手藝畢竟不好跟你比……”

阿榆聽這話便知食店生意必定不如以前。她雖指點兩位廚娘學了幾樣拿手菜,也特地備了不少蘸料和高湯留給她們,但總不如她坐鎮店中,時不時來幾樣壓軸大菜好。

這當然不是用剔骨刀解決的問題,也不是阿塗這個連算帳都算不清的家夥能解決的。

她無奈地收起剔骨刀,說道:“不怪你,我再想想辦法。”

阿塗鬆了口氣,見阿榆真的麵有愁色,禁不住問:“小娘子,你……你很缺錢嗎?”

阿榆點頭,“缺錢。”

阿塗懵住:“這……不應該啊!小娘子的進帳也不少,怎會缺錢呢?”

那進帳,自然不是指小食店的進帳。

柴大郎等劫匪打劫反被劫的錢帛,還有前幾日自發自覺“孝敬”給阿榆的銀錢,包括阿塗當日被劫的財物,怎麽著都不算少,夠開上好幾家這種街邊食店了。她又在孝中,衣飾極簡極素,發髻間隻有一根銀簪,偶爾簪幾朵木香花,還是小院裏現摘的,哪裏需要花錢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