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惟清問過了祖父病情,沉默片刻,又問道:“還未尋到那位宣娘子?”
他這話自然是問駕車的錢少坤。
錢少坤笑道:“你家那小娘子既盯上她,必定會找出她來。衝著那些懸賞,朱家橋附近的士庶們眼睛睜得可大了。除非那宣娘子一輩子不露麵,不然早晚給人認出來。要麽蒙麵或戴帷帽,要麽露出臉上的胎記,她往哪裏躲?”
沈惟清沉吟道:“這人步步為營,偏生讓其他人看到了臉上的胎記……我懷疑,她臉上根本沒有胎記。”
錢少坤歎道:“沈兄,宣娘子狡猾不假,但你家那未婚娘子也不賴。我們雖未抓到她,但我聽你家娘子口吻,應該有後續對策。她既能將她揪出來,就必定能將她找出來!”
聽得他讚阿榆,沈惟清不由微微一笑,身上的疼痛也似淡去了不少。
沈家有其根基在,即便江家有許王撐腰,他也有把握保全自己,甚至保住自己和阿榆一世無憂,但總不如阿榆快刀斬亂麻揪出真凶來得利落。
這小娘子,狡黠刁鑽,卻有勇有謀,讓他安心得很。
或許,這樣別具一格的宗婦,最適合家大業大的沈家。
正想著時,卻聞得馬蹄聲伴著陣陣鈴聲急促傳來。
錢少坤聽見,立時將馬車趕往路邊避讓;大道上其他行人,亦紛紛避到一邊,讓出中間的大道來。
片刻後,便見一名鋪兵縱馬疾馳而過,腰間鈴鐺一路碰撞,丁當作響。
錢少坤驚疑道:“是軍情急遞。難道北方又有戰事?”
本朝驛路通達,每十裏或二十裏便設有遞鋪,用於傳遞官方文書。
普通公文及尋常官員書信以步遞傳送,緊急文書及赦書以馬遞傳送,另有急腳遞,多與軍情相關,晝鳴鈴,夜舉火,疾行如電。
遇到這類急遞,官員士庶均會退避一側,讓其先行,以免貽誤軍政大事。